“故而，沒有可靠基，再好的法度，也是空中樓閣；而理清這田畝數據，不僅需要人手，需要決心，更需要有人通曆代田制稅制變遷，知地方匿手段，還能從舊檔故紙中找出法理依據。”

周硯深合上書，目灼灼地看着陸恆：“大人如今清丈田畝，授田於流民，的利益，比之當年‘方田均稅法’，只怕有過之而無不及。”

“大人，準備好了么？準備好面對那些藏在故紙堆里，地方慣例中，甚至潛在前朝‘優免’舊例里的層層阻礙了么？”

這話問得極深，也極險，謝青麒和顧長文都屏住了呼吸。

陸恆看着周硯深那雙彷彿能穿文字迷障的眼睛，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帶着棋逢對手的興：“所以，陸某今日來請周先生！先生家藏萬卷，於考據，諳歷代典章舊制，正是能幫我理清這團麻的人。”

“那些試圖用祖宗法度、舊例陳規來阻撓的人，先生就是讓他們無話可說的不二人選！”

陸恆環視一圈，對着滿屋藏書，又對着周硯深，鄭重道：“稅課司，掌鹽、茶、商稅，乃至一切稅賦徵收，正需先生這般大才，理清舊弊，訂立新章，讓該收的稅銀，一兩不地庫，也讓百姓負擔，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正六品稅課使，陸恆虛席以待，請先生相助！”陸恆躬一禮，靜靜等着。

周硯深膛微微起伏，蒼白的臉上泛起一激的紅暈。

家族因藏書被權貴打的憤懣，自己一所學無施展的苦悶，還有對眼前這個敢於打破舊局之人的期待，種種緒織。

周硯深猛地咳嗽起來，咳得撕心裂肺。

謝青麒連忙上前替他拍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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