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夜，杭州城外三十里，道旁的茶棚。

天已完全黑，茶棚里點着一盞油燈，線昏黃。

棚子簡陋，四柱子撐起茅草頂，四面風。

掌柜是個五十來歲的乾瘦老頭，正蹲在灶前燒水，鍋里咕嘟咕嘟冒着白氣。

棚子里只坐着一個客人。

布，草履，頭髮用木簪簡單綰着，背得很直。

面前擺着一碗茶，兩塊炊餅，正就着茶水慢慢吃着。

吃相很斯文，每一口都細細咀嚼，如同在品嘗什麼珍饈味。

這人，正是嚴崇明。

他當日辭別鄭遠圖後，已經走了半個月。

一路走，一路看，看田裡的莊稼，看路上的行人，看州縣城郭，看百姓臉，看江南民災。

茶棚外忽地傳來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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