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雪閣的燈，亮了一整夜。

張清辭坐在書案後，面前攤着七八封信，金陵來的，蘇州來的，揚州來的。

有的來自宮中那位貴妃邊的宮，有的來自帝姬府上的掌事，有的來自在各埋下的線人。

信的容大同小異：家“病重”，朝會已停三日。閣幾位大學士流在寢宮外候旨，奏章堆了山。求和派的摺子雪片般飛進宮，要求“速定和議，以安天下”。主戰派的聲音越來越弱，李嚴甚至晝夜兼程親赴金陵，在宮門外長跪兩個時辰，最終被人攙扶離去。

“病重？”

張清辭冷笑一聲，將那張紙條扔進香爐。

火苗竄起，瞬間吞沒了墨跡。

忽然，門被推開。

陸恆帶着一夜風和塵土走進來，外袍下擺濺滿了泥點。

他臉在燭下顯得格外蒼白，眼下有濃重的影。

“坐。”

張清辭指了指對面的椅子，親手倒了杯茶推過去，“剛沏的龍井，解解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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