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路上，趙端沉片刻，還是開口對孫默說道：“孫推，此番是否過於剛直了些？張家畢竟不同於尋常商賈，張清辭在漕運之上，對北方軍需供給，也算頗有貢獻。”

孫默腳步未停，眉頭微蹙，語氣依舊堅定：“府尊大人，法就是法。下依法辦案，何錯之有？功是功，過是過，豈能混為一談？若因有功便可抵過，那世家勛貴、豪強富戶豈不是更加肆無忌憚？今日可以銀子抵罪，明日是否便可拿功勞換命？長此以往，國法威嚴何在？朝廷統何存？”

他這番話說得擲地有聲，帶着一堅定的執拗。

趙端看着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無奈地搖了搖頭：“孫推啊，為之道，講究一個機變通達。有時候，你眼中看到的，未必就是全部的真相，過於執拗，恐他人手中之刀啊！

他點到為止，見孫默眉頭皺得更，顯然並未聽進去，便也不再勸說，只是嘆了口氣，背着手先行離去了。

孫默站在原地，沉思片刻，最終還是搖了搖頭，邁着步伐走向府衙。

他堅信，維護律法的尊嚴，便是他作為推最大的職責。

另一邊，通判周崇易的兒子周鈞也來了。

他穿着華麗的綢緞服，臉上卻帶着幾分不願和畏懼。

他規規矩矩地上了香，然後小心翼翼地蹭到張清辭面前，出一個笑容，聲音都比平時低了幾分：“清……清辭姐，節哀。”

張清辭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只是微微頷首：“有心了。”

周鈞如蒙大赦，趕退到一邊，不敢再多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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