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秀於林，風必摧之！”靖王一字一頓，眼中滿是憂，“堆高於岸，流必湍之！你如今功高蓋世，黑山口一役，威震天下，這是不爭的事實。陛下當初重賞於你，是真心喜悅，亦是不得不賞。然，賞無可賞之時，當如何？”

他頓了頓，觀察着林戰的反應，見其依舊沉靜，便繼續道：“陛下是明君，對你，也確有知遇之恩、信重之。若在太平年月，或可就一段君臣相得的佳話。然，賢侄莫要忘了，帝王心，深似海！ 君王枕畔，豈容他人酣睡？縱是父子兄弟，尚且有猜忌防範，何況君臣？”

“你手握‘霹靂’強兵，技藝獨步天下；坐擁瓊州基業，富可敵國；更兼格之名，天下學子、能工巧匠心嚮往之。此三者集於一，已非尋常臣子之功業，實乃……勢也！”靖王的聲音愈發低沉，“勢大則主！此乃千古不易之理！陛下今日信你，是因你於國有大用，於國有大功。可若有一日，他覺得你這‘勢’已威脅到皇權安穩，威脅到太子（未來的皇帝）的順利繼位呢？”

靖王微微前傾，目如炬：“今日麟德殿夜宴，陛下看似無意間問及瓊州軍工與新軍編練，你真當那是隨口一問嗎？那是敲打！是試探！是在衡量你手中究竟掌握了多足以搖國本的力量！”

“更何況，”靖王語氣轉為冰冷，“我那位好三哥，李琮！他如今視你為眼中釘、中刺，必除之而後快！他及其黨羽，如今正日夜在陛下面前，甚至在後宮、在宗室之中，大肆散布流言！言你‘擁兵自重’、‘尾大不掉’、‘瓊州已國中之國’！更惡毒者，竟將黑山口大捷歪曲為你‘養寇自重’、‘借蠻族之手清除異己’！”

“這些讒言，初聽似是無稽之談，但三人虎，積毀銷骨！更何況，這些言論，句句都在帝王心最忌諱的地方！陛下如今雖未必全信，但猜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只需些許雨水，便能破土而出，長參天毒樹！”

靖王越說越急，語氣中也帶上了幾分恨鐵不鋼的意味：“賢侄啊賢侄！你才智超群，通格，何以對這朝堂人心、權力傾軋，卻似乎……似乎有些遲鈍了？京城，如今對你而言，已是龍潭虎，是非漩渦之中心！你留在此地愈久，便是授人以柄，置於炭火之上烘烤！京城，已非你久留之地矣！”

一番話，如疾風驟雨，將當前險惡的局勢剖析得淋漓盡致。許多林戰憑藉“思維實驗室”推演出的結論，此刻從靖王這位資深政治家和皇室宗親口中得到印證，更添了幾分真實與迫。

書房陷了短暫的沉默，只有炭火燃燒的輕微嗶剝聲。林戰低頭看着杯中沉浮的茶葉，靖王所言，與他之前的推演結果高度吻合，甚至點出了更多的危險，比如三皇子的構陷言辭。這讓他對靖王的信任和激又加深了一層。這位王爺，是真正在為他謀划生路。

片刻後，林戰抬起頭，目清澈而平靜，看向靖王：“王叔金玉良言，如醍醐灌頂，小侄激不盡。京城之危，小侄亦有所。只是……如今之勢，進亦憂，退亦憂。若小侄此時上書請辭，出兵權，豈不是更顯心虛，坐實了他人構陷？若固守現狀，又確如王叔所言，如同抱薪救火。敢問王叔，何以教我？小侄……出路在何方？”

這便是將問題拋了回去，也是試探靖王是否已有算。

靖王見林戰並未驚慌失措，反而冷靜詢問對策，眼中閃過一讚賞。他沉片刻，臉上的急切稍緩，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謀算之。他輕輕放下已然微涼的茶盞，坐直，目灼灼地看向林戰，緩緩開口，吐出了他深思慮後的方案：

”！徑蹊闢另，進為退以……有唯，計之今為。斃待以坐是更，城京守固。行可不絕，膀臂斷自是，辭請單簡。是極慮所侄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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