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戰作為主角之一，座位被安排在階之下，極為顯赫。夏仁宗興緻頗高，頻頻舉杯，與群臣共飲。酒過三巡，氣氛看似熱烈融洽。然而，林戰卻能到，無數道目，或明或暗，或羨或妒，或探究或警惕，始終縈繞在自己上。

終於，夏仁宗的目落到了林戰這邊。他手持玉杯，面帶微笑，看似隨意地開口，聲音不高，卻讓周遭的喧鬧瞬間安靜了幾分。

“林卿，”夏仁宗的聲音帶着一酒後的慵懶，但眼神卻清明得銳利，“黑山口一戰，你麾下將士用命，火之威，更是令蠻族膽寒，揚我國威，功在社稷啊。”

林戰立刻起，躬行禮：“陛下謬讚，全賴陛下天威庇佑，將士用命，臣不過恪盡職守。”

“誒，卿過謙了。”夏仁宗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話鋒卻微微一轉，“朕聽聞，瓊州那邊的軍工坊，如今是越發興旺了。不但能造那威震天下的‘霹靂炮’，連帶着鎧甲、刀劍，乃至軍中一應所需，都快能自給自足了？效率之高，質量之，連京城的軍監都自愧弗如啊。”

這話聽起來是誇獎，但林戰的心卻微微一提。他保持着恭敬的姿態，答道：“回陛下，瓊州工匠在格院指導下，確有些許革新之舉，旨在為朝廷分憂，為邊軍提供更良之。一切規制、產出，皆按兵部章程，不敢有違。”

“嗯，恪守章程，好。”夏仁宗點了點頭，抿了一口酒，似是無意間又問道，“對了，卿之前奏報，言及正在瓊州編練的新軍，完全採用新式典、新式裝備，號稱‘龍雀衛’，戰力非凡。卻不知，這新軍編練之法，與朝廷舊制，差異幾何？若推廣至全國各軍，可行又有幾分？”

這一刻，林戰清晰地到，座上那道看似溫和的目，驟然變得深邃無比，彷彿要穿他的軀，直抵他心最深的想法。這不再是閑聊，而是試探，是帝王對臣子手中真正實力的掂量，是對那日益膨脹、似乎即將離掌控的力量的審視。

周圍原本還有些許低語的大臣們，此刻也徹底安靜下來，所有人的耳朵都豎了起來。三皇子李琮坐在不遠，手中把玩着酒杯，角噙着一難以察覺的冷笑，彷彿在等待一場好戲。

林戰深吸一口氣，下心頭泛起的寒意，腦中的“思維實驗室”瞬間啟，高速分析着皇帝此問的深意以及最得的回應方式。他面平靜，措辭卻愈發謹慎：

“陛下明鑒。瓊州新軍之編練，乃因地制宜之舉。因其常備應對海寇、黎患，且需練掌握新式火，故在陣型、協同、後勤方面，確有與地諸軍不同之。然其本，仍尊《武經總要》，以忠君國、保境安民為要旨。至於推廣天下……”他略一沉，展現出實事求是的態度，“臣以為，火造價高昂，練複雜，需雄厚財力與練工匠支持，恐非一時一地可普及。當下之要，仍是先鞏固邊防，待國力更盛，技更，再徐徐圖之為宜。”

他既肯定了新軍的價值（忠於朝廷、針對強），又指出了推廣的難點（本、技），表明自己沒有擁兵自重、另立山頭的野心，同時將問題引向客觀條件，而非主觀意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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