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他最後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以頭搶地，聲淚俱下，“林戰此獠，借格之名，行王莽之事！瓊州新政，實乃亡國之兆！若任其蔓延，則我大夏祖宗基業，三綱五常，必將毀於一旦！老臣懇請陛下，明察秋毫，即刻下旨，罷黜林戰一切職，鎖拿進京問罪，並廢止瓊州一切新政，以正視聽，以安天下！”

周正這番長篇大論，引經據典，扣着“祖制”、“禮法”的大帽子，句句誅心。尤其是將林戰的行為比作“王莽篡漢”的前兆，更是極其惡毒的政治喻。

他的話音剛落，彷彿早已約定好一般，七八名史言齊刷刷出列，如同聞到腥味的鯊魚，紛紛高舉笏板：

“臣附議！周尚書所言，字字泣！林戰之禍，甚於邊患！”

“陛下！瓊州已國中之國，林戰已尾大不掉之勢！當斷不斷，反其！”

“臣聞瓊州民間只知有林督造，不知有陛下！此等狂徒，豈能容之？”

“格之學，實乃妖！請陛下下旨，絕此，以正人心！”

一時間，承天殿彈劾之聲此起彼伏，言辭一個比一個激烈，氣氛瞬間變得劍拔弩張。保守派的員們面得，彷彿真理在握。而支持林戰或持中立態度的員，則面凝重，一時被這有組織的猛烈攻勢打得有些措手不及。兵部尚書等人想要出列辯解，卻被旁的同僚悄悄拉住，示意他們稍安勿躁，看清風向。

端坐在龍椅上的夏仁宗，面沉靜，但放在扶手上的手指，卻微微收了些。周正等人的指控，雖然不乏誇大其詞，但也確實中了一些他心深的擔憂。林戰在瓊州的權力和影響力，確實太大了。功高震主，是歷代帝王的大忌。他需要聽到另一面的聲音，需要權衡。

他的目掃過全場，最後落在了那空着的林戰的位置上，緩緩開口，聲音帶着一不易察覺的冷意：“林戰之事，眾卿爭論激烈。然，皆是一家之言。林卿遠在瓊州，於國有功，朕不能聽信片面之詞便加罪於功臣。此事，容後再議。”

這是帝王慣用的平衡之，意在下調子，從長計議。

然而，三皇子一黨今日顯然不願就此罷休。就在夏仁宗準備示意司禮太監宣布下一議題時，一位一直沉默的宗室老親王，巍巍地出列了。他是太祖皇帝的弟一脈，輩分極高，雖無實權，但地位尊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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