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靖王府，書房。

夜已深沉，書房卻燈火通明。靖王李容與負手立於窗前，着窗外沉沉的夜，眉頭鎖。他雖遠離朝堂中樞，但數十年的經營，一張無形而靈敏的信息網早已滲進帝國的各個角落。近日，這張網上傳來的震，讓他到一山雨來的抑。

腳步聲響起，心腹老管家福伯悄無聲息地走進書房，手中捧着幾封信。

“王爺，”福伯的聲音低沉而凝重，“南邊來的消息，三殿下近日作頻頻。禮部錢尚書、都察院的劉副都使，還有幾位宗室里的老王爺，府上近日都是車馬不絕，夜宴連連。雖然談話容不詳，但風向……似乎都指向瓊州。”

靖王接過信，就着燈迅速瀏覽，臉愈發凝重。信中的信息瑣碎，但拼湊起來，卻勾勒出一幅清晰的圖景：三皇子李琮正在串聯朝中保守勢力和部分對林戰快速崛起到不安的宗室元老，醞釀一場大規模的政治風暴。攻擊的矛頭，直指遠在瓊州的林戰，而其借口，無非是“背離祖制”、“奇技巧人心”乃至可能羅織的“擁兵自重”等罪名。

“琮兒這是……要行險一搏了。”靖王放下信，長長吐出一口濁氣。他了解自己這個侄兒，心狹隘，睚眥必報，林戰在瓊州搞得風生水起，聲勢甚至反哺京城，這無疑深深刺痛了三皇子那敏而驕傲的神經。此前的小打小鬧未能奏效，這次看來是要發總攻了。

“王爺，還有一事，”福伯補充道，“欽天監的監正大人，前日被三殿下請府中飲宴，直至深夜方歸。雖然監正大人素來謹慎，但在這個節骨眼上……”

“天象？”靖王眼中寒一閃。這是歷代黨爭中常用的損伎倆，將自然現象或偶然災異與政治對手掛鈎，最是惡毒難防。“看來他們是要做足文章了。”

幾乎在同一時間，城南瑞昌號總部的室，燭火也搖曳到深夜。

蘇婉清面前的書案上，鋪滿了來自各地商號的報。的報網絡更多側重於經濟層面，但往往能從資金的異常流和市場的微妙變化中，窺見政治的端倪。

“小姐，”一位老掌柜躬彙報，“近半個月，與我們好的幾家皇商，都到不同程度的力，被要求減與瓊州的生意往來，特別是涉及礦產、鐵等資。市面上也開始出現一些流言，詆毀‘林氏’工坊的貨品‘華而不實’，甚至……暗指林公子在瓊州斂財無度，有僭越之嫌。”

蘇婉清秀的面龐上籠罩着一層寒霜。纖細的手指輕輕敲擊着桌面，冷靜地分析：“經濟上施，輿論上造勢，這是要切斷林大哥的資來源，敗壞他的名聲，為接下來的朝堂發難做鋪墊。三皇子這次，是下了狠心要斷林大哥的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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