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鐵雄心:護國公的異世偉業_第133章 合縱連橫(1)
京城,三皇子府邸,地下室。
燭火搖曳,將圍坐在紫檀木圓桌旁的幾張面孔映照得明暗不定。空氣里瀰漫著沉水香的氣息,卻不住那子謀醞釀的粘稠與抑。
主位上的三皇子李琮,指尖輕輕敲擊着的桌面,面平靜,唯有眼底深跳躍着一簇抑不住的鷙火苗。他掃視着在座的幾人,聲音低沉而清晰:
“今日請諸位叔伯、大人前來,所為何事,想必心中已有計較。”他頓了頓,目首先落在右手邊一位着二品錦補子袍、面容古板嚴肅的老者上,“陳尚書,您是禮部堂,掌天下禮儀祭、貢舉之政。依您看,這瓊州林戰,廣設所謂‘格小學’,使工匠、平民子弟習文斷算,甚至接機巧之,此舉,合於哪條祖宗法度?循於哪部聖賢經典?”
禮部尚書陳延敬,是三朝元老,向來以維護“祖宗法”為己任,對林戰那套“奇技巧”深惡痛絕。他聞言,花白的眉一擰,沉聲道:“殿下明鑒!此子所為,實乃駭人聽聞!《禮記》有云:‘禮不下庶人,刑不上大夫。’此乃定尊卑、明貴賤之綱常!工匠者,百工之賤役也,使其子弟習文,已是僭越;更授以機巧之,豈非要混淆士農工商之序,搖國本?此乃其一!”
他越說越激,手指蘸了茶水,在桌上划著:“其二,其所倡‘格’,歪解聖賢‘格致知’之本意。朱子注曰:‘格,至也;,猶事也。’乃窮究事之理以達天理!豈是如他這般,整日里擺弄鐵石、鼓搗水火?此乃捨本逐末,將學子引歧途!其三,其‘軍工集團’,形同商賈,與民爭利,朝廷命,行此賤業,何統?!依老臣看,此子不除,必為朝廷大患!”
“陳公所言極是!”一旁,都察院左副都史張秉貞立刻接口。他年約五旬,面容消瘦,一雙眼睛卻銳利如鷹,是言中有名的“鐵筆”。他掌管風聞奏事之權,彈劾員從不留。“下已收到多方奏報,瓊州之地,如今只知有‘林督造’,不知有朝廷法度!其麾下工匠,待遇堪比員,民間竟有‘良匠勝於酸儒’之謬論!長此以往,綱紀何存?下已草擬彈章十數本,皆可實證其罪!”
李琮微微頷首,目又轉向坐在陳尚書下首的一位着郡王常服、鬚髮皆白但眼神渾濁的老者。此人乃是安平郡王李鎏,論輩分是夏仁宗的堂叔,在宗室中頗有影響力,但為人貪婪,尤好斂財。
“王叔,”李琮的語氣帶上了幾分晚輩的恭敬,“您掌管部分宗人府事務,於皇族產業亦有涉獵。聽聞瓊州那‘林氏工坊’出的香皂、玻璃鏡等,利潤驚人,幾乎壟斷了江南乃至京城的市面。不皇莊、王府名下的店鋪,生意可是大影響啊。”
安平郡王李鎏聞言,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痛和惱怒,哼了一聲:“琮兒不說,本王也要提!那林戰小子,仗着有點手藝,毫不把咱們這些宗親放在眼裡!他那些貨,價格得極低,咱們的鋪子本沒法跟他爭!這還不算,他弄的那個什麼‘浣花’,讓原本給王府供應皂莢、胰子的幾家老戶都快活不下去了!這哪裡是與民爭利?這是斷咱們的財路!是挖咱們李家的牆角!”他越說越氣,口起伏。
李琮心中冷笑,面上卻出同仇敵愾之:“王叔息怒。此子不僅損及宗親利益,更可慮者,其以利之,在瓊州籠絡流民,廣蓄工匠,儼然國中之國。如今又得父皇青睞,加封督造使,假以時日,恐非朝廷之福,亦非我李氏宗族之福啊。”
這話中了安平郡王心中更深層的憂,他低聲音:“琮兒,你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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