瓊州府城，新落的 “瓊州格小學” 浸在初夏清潤的晨里。青磚灰瓦的校舍不顯奢華，卻整潔軒敞，院子中央立着一測日影的簡易圭表，牆角堆着幾造型樸素的木製模型 —— 那是槓桿、的雛形教。今日，是學校正式開課以來的首個 “教學研討日”。

小小的講堂里，坐了十幾位年齡、背景各異的 “先生”。有原格院略通文墨的年輕工匠，有靖王府舉薦來的幾位落魄卻嚴謹的老秀才，還有兩名被蘇婉清從江南請來、對 “新學” 滿懷好奇的年輕士子。此刻，他們眉宇間多凝着幾分困與茫然，面前攤開的，是林戰親手編撰的《格蒙學》初稿。

這本教材的開篇，既非《三字經》《千字文》的天地玄黃，也非四書五經的微言大義，而是重墨線勾勒的方塊、圓圈、三角，旁側標註着 “一、二、三、四……” 與 “方、圓、直、平” 等字樣。往後翻幾頁，便是秤桿、尺子、糧斗的圖樣，配着 “斤、兩、尺、寸、升、斗” 等計量單位。

一位姓王的老秀才捻着花白鬍須，終於按捺不住，起向講台前的林戰拱手，語氣裡帶着讀書人特有的矜持，也藏着掩不住的不解：“林山長，” 他用了書院敬稱，“請恕老朽愚鈍。蒙開智，自當先習聖賢之文，明孝悌之義。如今這教材開篇便是圖形計量，錙銖必較，是否過於側重‘’而忽略了‘道’？恐與聖人‘君子不’之訓有所背離啊。”

這番話，道破了在場不傳統讀書人出的教員心底的疑慮。教孩認字讀書，他們得心應手，可教這些 “形而下” 的匠作之事，總覺跌了份，偏離了教化正道。

林戰早已料到這般疑問，並未直接反駁，只是溫和一笑，示意王秀才落座。他目掃過全場，聲音清晰沉穩，字字落地：“王先生問得好，諸位心中或也有類似困。今日我們便細聊，何為蒙學之‘道’，何為啟蒙之‘易’。”

說罷，他起走到刷着黑漆的木製 “黑板” 前，拿起一截試做的石膏筆，在板上寫下兩行蒼勁大字：

**【天下難事，必作於易；】

【天下大事，必作於細。】**

筆尖劃過木板的沙沙聲，在寂靜的講堂里格外清晰。寫罷轉，林戰指着字跡，目灼灼地看向眾人：“此乃古聖先賢老子之明訓。諸位先生，請問對於剛剛開蒙、心智未的孩而言，何為‘難事’？何為‘大事’？”

眾人面面相覷，一時語塞。

林戰自問自答：“於他們而言，‘難事’從非遙不可及的聖人之道，而是理解邊這紛繁複雜的世界！‘大事’也非治國平天下的宏圖，而是學會有條理地思考、解決生活中的實際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