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晨，帶着刺骨的寒意，灑在通惠河畔新築的“林氏碼頭”上。河面薄霧未散，十餘艘經過加固改造的漕船整齊地停泊在岸邊，桅杆如林，風帆尚未升起，卻已出一蓄勢待發的沉雄氣息。碼頭上，人聲鼎沸，車馬絡繹不絕。一箱箱用油布包裹嚴實的機部件、一袋袋選的原料種子、一卷卷珍貴的圖紙典籍，被着統一號服的工人喊着號子，沿着跳板穩穩地抬上船艙。

林戰一利落的青灰勁裝，外罩玄披風，立於碼頭最高的棧橋上，靜靜地俯瞰着這片繁忙景象。他的目掠過井然有序的裝載現場，掠過那些即將隨他遠赴南疆的工匠、學徒、護衛們年輕而充滿朝氣的臉龐，最終投向南方水天相接的渺遠之。

後傳來輕盈而悉的腳步聲。李清荷與蘇婉清並肩走來，一個着鵝黃宮裝，清麗婉約，眉宇間帶着一不易察覺的離愁；一個穿着藕荷幹騎裝，英氣颯爽，眼神中則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與幹勁。

“林大哥，一切準備就緒了。”蘇婉清將一份厚厚的清單遞給林戰，聲音清脆利落，“首批隨行人員三百七十八人，皆是格院與工坊的骨幹。核心設備已拆卸裝箱，這是清單。另有大米千石、藥材百箱、布匹五金若干，以備瓊州初期之用。瑞昌號南下的貨船三日後自揚州啟航，與我們可在福州匯合。”

林戰接過清單，並未細看，只對蘇婉清微微頷首：“辛苦你了，婉清。此去萬里，百廢待興，諸多事務，還需你鼎力相助。”

蘇婉清粲然一笑，眼中閃爍着自信的芒：“公子放心，婉清定當竭盡全力。南方商路，我已先行派人打點，必不誤事。”

李清荷上前一步，將一個小小的、綉着並蓮的錦囊遞給林戰，聲音輕卻堅定：“林大哥，京城之事，有父王與我照應，你不必掛心。此去瓊州，山高水遠，瘴癘之地，務必珍重。這錦囊……盼你隨帶着。”

林戰接過錦囊，手溫潤，知道裡面定是求來的平安符或是其他心意。他深深了李清荷一眼，千言萬語，化作一句：“清荷，保重。京城，就拜託你了。”

此時，趙萬山也氣吁吁地趕來，胖乎乎的臉上滿是汗水，卻掩不住興：“公子，都清點好了！咱們這回，可是把半個家底都搬去了！嘿嘿，有公子領着，到了瓊州，定能再造一個比京城還興旺的基業！”

林戰拍了拍他的肩膀，這個明的商人，如今已是他在商業上最得力的臂助之一。“趙東家，北方市場，尤其是軍需供應，萬不可有失。你肩上的擔子，不輕。”

“公子放心！老漢我曉得輕重！”趙萬山拍着脯保證。

旭日漸漸升高，薄霧散盡，河面金粼粼。裝載已近尾聲。林戰轉過，面向所有即將隨行的人員。他們中有經驗富的老工匠，有充滿奇思妙想的年輕學徒，有忠誠可靠的護衛，還有負責文書賬目的管事。他們放下京城的安穩，選擇追隨他遠赴未知的蠻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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