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的狂風驟雨，似乎並未能穿格院那高聳的院牆。院，氣氛凝重卻不見慌，工匠們各司其職，只是往來步履匆匆，眉宇間鎖着一揮之不去的霾。議事堂，燭火通明，映照着幾張焦慮不安的面孔。

瑞昌號東家趙萬山額上冷汗涔涔，來回踱步，錦袍的下擺幾乎要被他出褶皺來。“林公子，禍事了！真是天大的禍事啊！京城十幾家店鋪門口都被苦主家丁圍了，要求給個說法！各地分號的退貨單子雪片似的飛來，庫房都要堆不下了！再這麼下去，咱們這剛搭起來的架子，非垮了不可！”

靖王府派來的老管事也是面沉重，低聲道：“林公子，王府門外也不清凈。張侍郎、京兆尹家的人都來問過話，話里話外，力不小。王爺讓老奴傳話，讓您務必謹慎應對，切莫自陣腳。”

面對眾人如熱鍋螞蟻般的焦慮，坐在主位的林戰，卻異常平靜。他手中正拿着一塊自家生產的“林氏香皂”和一塊由蘇婉清設法高價從市面秘渠道收購來的“凝香皂”，在燈下細細對比。兩塊皂外觀相似，甚至贗品的雕花更為繁複，香氣也更刺鼻濃烈。

“趙東家，福伯，稍安勿躁。”林戰放下手中的皂塊，聲音平穩，聽不出一波瀾，“慌，解決不了問題。自陣腳，才是正中敵人下懷。”

他站起，目掃過在場眾人，沉穩地下達指令：“第一，立刻徹查我們所有作坊，從原料庫、投料配比、生產流程到品庫存，每一個環節都要嚴查，確保絕無疏。第二，封存所有批次樣品，以備查驗。第三，”他看向趙萬山和蘇婉清，“婉清，用一切商業網絡，不惜重金，秘收購市面上流通的所有這種‘凝香皂’，越快越好，越多越好！要悄無聲息。”

蘇婉清眸一閃，立刻領會：“明白，我親自去辦。”深知，這是查找證據的關鍵。

趙萬山稍微定了定神，但仍憂心忡忡：“公子，即便查出是假貨，可如今眾口鑠金，積毀銷骨，我們空口無憑，如何取信於人？”

林戰角勾起一冷峻的弧度：“空口自然無憑。但格致知，講究的是證據。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我們需要的是鐵證，能讓一切謠言不攻自破的鐵證！”

命令下達，格院這台機立刻高效運轉起來。部的徹查結果毫無意外，所有環節嚴格合規，庫存品經查亦無問題。而蘇婉清那邊，憑藉瑞昌號龐大的網絡和手腕，很快便通過各種渠道，重金購回了數十塊不同來源的“問題香皂”。

夜深人靜，格院核心實驗室，燈火通明，恍如白晝。林戰屏退了閑雜人等，只留下幾位絕對可靠、通化學的骨幹工匠。實驗台上，擺放着正品“林氏香皂”和收購來的各種“凝香皂”，以及一系列簡易卻關鍵的實驗：酒燈、燒杯、陶缽、研磨杵、還有林戰指導製作的、浸漬了特殊植（如紫甘藍）的簡易pH試紙，以及一台好不容易磨製出來的單鏡放大鏡。

“開始吧。”林戰挽起袖子，親自作。他首先取等量的正品皂和贗品皂碎末，分別放盛有清水的燒杯中。正品皂末緩慢溶解，水面平靜。而贗品皂末水，竟立刻泛起細的氣泡，並伴有明顯的“滋滋”聲，燒杯外壁能到明顯的溫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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