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戰沒有回答，他接過鐵鉗，親手捧着這片還帶着餘溫的玻璃，走到旁邊早已準備好的一盆清水前。他將玻璃緩緩浸水中——沒有尋常琉璃遇水後線的扭曲和模糊，水下的部分清晰可見，與水面之上的部分幾乎無銜接！

“是它！就是它！”林戰的聲音因激而微微發，“無明平板玻璃！我們功了！”

剎那間，匠作院里發出震耳聾的歡呼聲！工匠們相擁而泣，跳着，着，幾個月來的疲憊、焦慮、沮喪，在這一刻全部化為狂喜的淚水。周鐵鎚這個漢子，也忍不住用糙的手背狠狠抹去眼角的潤，仰天大笑：“老天爺！我們……我們真的造出來了！”

狂喜過後，是更細的加工。林戰親自指導，用金剛石（偶然購得的一小顆，極為珍貴）在玻璃表面輕輕划痕，然後小心掰開，得到相對規整的片狀。再經過細緻的研磨、拋……當第一面掌大小、可鑒人的玻璃鏡呈現在眾人面前時，連林戰都到一陣眩暈般的就。

鏡面平如冰，清晰地映照出他年輕而堅毅的面容，額角的疤痕，以及眼中那難以抑制的興芒。周圍的工匠過來，爭先恐後地想從鏡中看到自己的影像，當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自己的眉眼時，無不發出驚奇的嘖嘖聲。一個負責拉風箱的小學徒，看着鏡中那個黑乎乎、卻眼睛亮晶晶的自己，傻笑着了半天臉。

“譬如大匠斤，無土木材料，縱有神工，不能室。”林戰着冰涼的鏡面，心中慨萬千。劉大櫆此言道盡了材料的基礎。沒有合格的原料（純凈的石英砂、純鹼、石灰石），沒有合適的窯爐和工藝，再高明的想法也只是空中樓閣。這面小小的鏡子，凝聚的是化學配比的確計算，是溫度控制的準把握，是無數次失敗積累的經驗，是集智慧的結晶。

他立刻下令，集中最好的工匠，利用這功的配方和工藝，全力製作一批品。不僅要鏡子，還要嘗試製作玻璃杯、玻璃碗、甚至窗戶玻璃。他要讓這越時代的造，發揮出最大的價值。

時機恰到好。年節期間，宮中按例會有賞賜和採購。林戰心挑選了一對一尺高、鑲嵌紫檀木邊座的玻璃座鏡，以及一套晶瑩剔的玻璃酒，通過靖王府的渠道，以“護國公府敬獻”的名義，送宮中。

可以想見，當這些純凈剔、可鑒人的玻璃皿呈現在夏仁宗和後宮嬪妃面前時，引起了怎樣的轟！習慣了銅鏡模糊映像的人們，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自己的容，那種震撼無以復加。玻璃窗替代了宮廷暖閣的宣紙窗，毫無阻礙地灑，室亮如白晝，連最細微的塵埃都清晰可見，這種驗是革命的。

務府的採購單如同雪片般飛向護國公府。不僅要求進獻更多的玻璃鏡、玻璃皿，更提出了將幾座主要宮殿的窗戶更換為玻璃窗的巨大訂單！價格之高，令人咋舌。

當務府太監將第一筆厚的定金抬進護國公府時，老管家林安看着那白花花的銀錠，激得老淚縱橫。府中持續張、幾乎見底的財政狀況，瞬間得到了本的扭轉！有了這筆源源不斷的財富，不僅可以購買更優質的原材料，改善府中所有人的生活，更能支撐更大規模的技研發和武製造。

府上下，洋溢着一片歡欣鼓舞的氣氛。工匠們的地位空前提高，月錢翻倍，頓頓有。周鐵鎚捧着沉甸甸的賞銀，對徒弟們嘆：“守得雲開見月明啊！跟着主，咱們這些匠人，也有揚眉吐氣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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