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明祚再續:漢王的續命棋局_第107章 臘望驚雷,君心何向(1)

關燈

宣德二年,臘月十五,日大朝。

時值歲末,北京城籠罩在一片肅殺的嚴寒之中。鉛灰的天幕低垂,彷彿隨時都要垮紫城朱紅的宮牆。朔風卷着細碎的冰晶,打在奉天殿巨大的琉璃瓦上,發出沙沙的聲響,更襯得殿一種近乎凝滯的死寂。

丹陛之下,文武百依品級鵠立,人人着厚重的朝服,卻難掩那從心底出的寒意。自月前史于謙直諫下詔獄,這大明朝堂便似一口即將沸騰的巨鍋,表面平靜,里卻翻滾着足以撕裂一切的暗流。今日大朝,誰都明白,那層薄薄的冰面,怕是到了要破裂的時候。

朱瞻基端坐於九龍座之上,冕旒垂落,遮住了他半張面孔,只抿的和線條冷的下頜。他目平靜地掃過台下黑的臣工,指尖在微涼的玉圭上無意識地挲着。連日的煎熬與那夜詔獄之行帶來的衝擊,讓他眉宇間添了幾分難以掩飾的疲憊,但更深的,是一種帝王獨有的、近乎冷酷的決斷力。他本已思忖再三,借臘大朝之機,以“天寒歲末,恤言”為由,將于謙革職放歸,暫平議,全了“仁君”的面,也給自己、給朝廷一個台階下。

凈鞭三響,聲徹殿宇。繁瑣的朝儀過後,殿中暫歸寂靜。通政使司呈上幾道無關要的各地祥瑞賀表,朱瞻基耐着子一一聽過,皆以“知道了”應之。氣氛抑得令人窒息,所有人心照不宣,風暴來臨前的平靜,最是難熬。

朱瞻基清了清有些沙啞的嚨,終於將話題引向那個無人敢提、卻縈繞在每個人心頭的名字:“日前,都察院史于謙,狂直犯,朕將其下獄,以正綱紀。然,念其初心或為社稷,兼時近歲杪……”

他語速平緩,措辭謹慎,已然是打算網開一面的姿態。然而,話音未落,文班列中,一位鬚髮皆白、着緋袍的老臣,猛地踏出一步,手持象牙笏板,因激而微微抖,聲音卻洪亮如鍾,瞬間打斷了皇帝的話!

“陛下!臣,禮部右侍郎蔣守約,有本冒死泣奏!”

滿殿皆驚!蔣守約,乃三朝老臣,清流領袖,素以耿介着稱,雖非極品,然門生故舊遍布科道,影響力不容小覷。此刻他驟然發難,且直指皇帝話頭,其勢洶洶!

朱瞻基眼皮一跳,強下心頭不悅,冷聲道:“蔣卿有何本奏?朕正在言于謙之事。”

“陛下!”蔣守約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以頭搶地,泣聲道,“臣所奏,正與于謙之事相關,然更關乎朝廷綱紀、祖宗法度存廢之大事!臣聞近日宮闈傳聞,有宵小之輩趁于謙下獄、言路震之際,蠱聖聽,竟藉此良機,行大規模清洗科道之言!此乃斷國之舌,塞忠諫之路,亡國之兆也!”

此言一出,如同在滾油中潑冷水,奉天殿頓時一片嘩然!許多科道言劇變,目齊刷刷投向座,又驚又怒。就連前排的楊士奇、楊榮等閣老,亦面駭然,顯然對此等“傳聞”亦震驚。

滿便

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