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朝途中，員們三三兩兩，議論紛紛，無不對新皇帝的仁政讚不絕口。四海昇平、聖主在朝的論調，似乎隨着這份詔書，迅速為了朝野共識的主流。

然而，在這片祥和的頌歌之下，並非沒有異樣的波紋。

英國公張輔，作為北伐的統帥，在領旨謝恩時，神態恭謹，卻眉頭微蹙。他敏銳地察覺到，皇帝在詔書中，對北伐的定，更多是“不得已而為之”，對其果的宣揚極其克制，這與他記憶中皇帝在決定北伐時的雄心，似乎有微妙的差異。而且，詔書特意點出的幾個免稅省份中，山東赫然在列。山東，那是漢王朱高煦的封地樂安所在。雖然漢王藩地的賦稅自有系，但皇帝此舉，是純粹的普惠恩澤，還是別有深意的安或…試探？

張輔不聲地看了一眼走在不遠的錦衛指揮使顧乘風。顧乘風面無表，一如既往地沉默，彷彿只是皇帝邊一道忠誠的影子。但張輔知道，這道影子，以及他麾下那些無孔不的緹騎，恐怕才是皇帝真正倚重的、察四海的眼睛。這份祥和的詔書背後，皇帝對某些人和事的疑慮，真的就此打消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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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乾清宮西暖閣。

朱瞻基已褪去沉重的朝服，換上了一輕便的常服。他站在巨大的《大明混一圖》前，目久久停留在北方的邊牆，以及更北方那片廣袤的草原。那裡，阿魯台雖敗，遠遁漠北，卻並未被徹底消滅。

“陛下，詔書已由六科抄發，着即繕錄謄黃，快馬遞送各省了。”司禮太監王瑾悄聲稟報。

“嗯。”朱瞻基應了一聲，並未回頭，“郭資那邊，關於漕運釐清和鹽引改革的條陳，草案出來了嗎？”

“回皇上，郭尚書說，正在加辦理，最遲元宵後便可呈送覽。”

“告訴他，不急，但要。”朱瞻基淡淡道，“與民休息，是固本。但開源強幹，更是長遠之計。國庫不能只靠節儉和蠲免。”

“是，奴婢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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