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了指自己布工服口用墨筆工整寫就的一個編號：“俺是雷火工坊水務班的周大壯，工號玖伍貳柒。您說的那位‘彌勒’…”他頓了頓，眼神中掠過一極其複雜的、彷彿看前塵往事的釋然，輕輕搖了搖頭，“…俺也聽說過，據說是個走了歪路的。不過，那都是過去的事了，那人…想必也已經不在了吧。”

他的話語自然流暢，沒有半分勉強，彷彿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眾所周知的事實。那種從而外的平靜和認同，比任何激烈的否認都更說服力，也更令人心驚。

董彥暉徹底呆住了，張着，後面所有的話都噎在了嚨里，只剩下無邊的震驚和迷——這人是彌勒沒錯，可…可怎麼完全像變了個人？！

旁邊那幹漢子則接口道：“老周是咱雷火工坊水務上的好手，為人親和，走到哪兒都能和群眾打一片，還經常被邀請給求是書院的學生們講授‘如何開展群眾工作’呢！這窯的用水就是他帶着人弄的。放心，保證妥帖。”

唐賽兒心中更是掀起了驚濤駭浪。看着彌勒那雙平靜甚至帶着些許自豪的眼睛，看着他與同伴之間自然默契的互，看着他對自己“工號”的坦然……這分明是一個找到了歸宿、獲得了新生的工匠！

漢王朱高煦…他到底用了什麼手段？！不僅能讓人屈服，還能讓人…胎換骨？！心甘願地抹去過去，擁抱新的份和價值？！

周大壯見他們不再言語，便禮貌地點點頭，重新拿起工，和顧晟配合著，繼續專註地檢修管道，作嫻，神認真，彷彿剛才的曲只是工作中一段無足輕重的小調劑。

那兩名雷火工坊的工匠很快完了檢修，默默收拾工，推着板車離開。自始至終，周大壯沒有再看他們一眼，完全沉浸在工作之中。

窯口，只留下唐賽兒一行人，在死一般的寂靜中，消化着這比看到彌勒慘死當場更令人震撼、更令人心底發寒的一幕。

而“周大壯”工號“玖伍貳柒”那雙平靜、專註、甚至帶着一滿足的眼睛，如同一個永恆的謎團和警示，懸在唐賽兒心頭。它比任何腥的威脅都更可怕，因為它昭示着一種力量：一種不僅能毀滅你的，還能徹底重塑你的靈魂、讓你心甘願為之所用的、近乎神魔般的力量。

幾天後，整合清理工作如期展開。過程遠比唐賽兒想象中更高效，也更…冷酷。在“聽風閣”提供的詳盡報支持下，一場準的外科手式的切割，在江湖與府的層層迷霧掩護下，悄然進行。

有時，是某個壇口的香主突然“暴病亡”，其副手迅速“穩定”局面，並宣誓效忠新的秘指令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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