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淵靜躺在宿舍的床上，白的床單襯得的臉像一張宣紙。的呼吸極輕極慢，每一次吸氣都像是在試探自己是否還活着。右腳的腳踝腫得已經看不出原來的形狀，青紫的皮下淤像墨漬一樣洇開。沒有昏迷，但的眼睛只睜開了一條，瞳孔渙散，像隔着一層霧在看這個世界。

君墨軒坐在床邊的椅子上，從昨夜到現在沒有離開過。他嘗試用本命琉璃火，想在虞淵靜的中燃起一縷生機，已經失敗了無數次。

癱坐在旁邊，幾乎已經絕的他。覺到懷中的坤地壺，微微有一點溫熱。

也只有這一個辦法了，他握着虞淵靜的手，掌心中着他從懷中去取出的一枚先天壺——坤地壺。土黃的芒從壺滲出，過他的掌心，滲虞淵靜的手背，沿着的經脈向下流淌。坤地壺的屬是大地，大地承載萬，也滋養萬。它的靈力不能治癒虞淵靜被枯榮訣消耗殆盡的生機，但可以為提供一外來的支撐，像一拐杖撐住一堵快要倒塌的牆。

未雲裳還在靜室中沉睡。巽風壺的青從門中泄出來，在走廊的地面上鋪了一條細長的青帶。天魂的補齊還在繼續，未雲裳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君墨軒沒有告訴。

紫霆站在走廊里，靠着牆，手裡端着一碗粥，沒有喝。粥已經涼了，表面結了一層薄。的眼睛紅腫，像哭過，但此刻沒有眼淚。伊藤結站在旁邊，手裡拿着那本中文小說，沒有翻。千葉凜在院子里，“寂滅”劍在泥土中，坐在劍旁邊，背靠着老槐樹，閉着眼睛，但沒有睡着。青竹在宿舍區的另一間房間里，摺扇放在桌上，坐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樹，什麼都不做。

曾憲理和胡凌薇在走廊的另一端。胡凌薇靠着曾憲理的肩膀，閉着眼睛，但沒有睡着。曾憲理握着那把塞給他的符文匕首，手指在刀柄上緩緩挲。譚若兮在項目部辦公室里，面前攤着筆記本電腦，屏幕上是一張地圖，標註着金建強也就是金錡暗山的黑轎車最後出現的位置。沒有找到。那輛車駛出土路後就像蒸發了一樣，衛星、無人機、路面監控，什麼都拍不到。關了電腦，走到窗邊，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樹。想起踏雪。踏雪還昏迷着，在未雲裳的房間里，蜷在床尾，呼吸微弱，溫很低。

那天下午，一輛灰的越野車駛項目部院子。車門打開，一個年輕男人跳下來。他大約三十歲，穿着一件深灰的棉，頭髮很短，臉被風颳得有些糙。他的五和虞淵靜有幾分相似——同樣的高顴骨、薄、下頜線分明。但他的眼睛和虞淵靜不一樣，虞淵靜的眼睛是亮的，像兩盞在風中燃燒的燈。他的眼睛是沉靜的，像兩口深井，水面沒有一漣漪。

“虞淵起。”他走到君墨軒面前，出手。他的聲音不高，但很穩，像從地底傳來的震。君墨軒握住他的手，手指糲，指腹有厚繭，不是握劍的繭，是握銀針的繭，指節兩側有長期持針留下的痕。

“沈垚長老通知我的。”虞淵起鬆開手，從棉口袋裡拿出一隻布包，打開，裡面是一排銀針。針很細，長度不一，最長的一有筷子長，最短的只有指甲蓋大小。針尖在日燈下閃着銀白的寒芒，每一的尾部都刻着一個極小的符文，眼幾乎看不見。

“我姐姐還剩多生命力？”虞淵起走進虞淵靜的房間，在床邊坐下，將布包攤在床單上，手指在銀針上快速劃過，指尖在針尾的符文上停留，像是在確認每一針的狀態。

君墨軒站在他後。“坤地壺在給續命，但坤地壺的靈力只能維持，不能補充。空的，像一個被倒空了的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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