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墨軒坐在船頭，手中握着黑玉簡。玉簡表面的“雷”紋在微微發——不是之前在菏澤時那種銀白的強，而是一種和的、像螢火蟲一樣的淡黃。震雷壺在靠近，但它的氣息很弱，像是被什麼東西掩蓋了。

“卡斯，還有多遠？”君墨軒提高了聲音，蓋過發機的轟鳴。

“Six hours. ybe seven. Rain season, river up, faster.”（六小時，也許七小時。雨季，水位上漲，更快些。）

六個小時。在一條搖晃的木船上，坐在邦邦的木板座位上，頭頂是熱帶雨林的烈日，皮被高強度的紫外線灼得發紅。紫霆靠在伊藤結肩上，閉着眼睛，臉發白。果然暈船了。伊藤結從背包里拿出一瓶水，讓漱口，又拿出一包蘇打餅乾，掰小塊遞給。

曾憲理和胡凌薇坐在船尾。胡凌薇把那條深藍圍巾系在頭上，遮住了半張臉，只出一雙眼睛。看着岸邊的雨林，目有些出神。

“在想什麼？”曾憲理問。

“在想我小時候。銅窯邊上湘江，沒有這麼大，但洪水也是這種，渾渾的，看不到底。我說河裡有水鬼，不讓我靠近。但我還是去了。有一次差點淹死，是一個大哥哥把我拉上來的。”頓了頓，“我不記得他長什麼樣了。只記得他的手很熱，在水裡泡了那麼久還是很熱。”

曾憲理沒有說什麼，只是將手過去，握住了的手。他的手很熱，比常人的溫高一些，像是有一團不會熄滅的火。胡凌薇低下頭，看着他們握的手，角彎了一下。

傍晚時分，船靠岸了。岸邊是一個小村莊，十幾棟木屋建在高高的木樁上，屋頂是棕櫚葉鋪的。木屋之間有泥濘的小路相連，幾個着腳的孩子在泥地上追一隻鬣蜥。一個老人站在最靠河邊的那棟木屋門口，皮黝黑，滿臉皺紋，穿着一件褪的T恤，上面印着“I LOVE IQUITOS”。他看了卡斯一眼，又看了看君墨軒一行人，用西班牙語說了句什麼。

卡斯翻譯：“他說，尤帕馬在等你。知道你要來。已經等了兩天。”

君墨軒踩着泥濘的小路，跟着老人走向村莊深。尤帕馬的木屋在村莊的最裡面，比其他的木屋都要大一些，門框上掛着一串風鈴——不是玻璃的，是骨頭和羽串的，在熱帶的微風中發出沉悶的、不規則的聲響。門帘是用樹皮布做的，上面畫著閃電的圖案。

君墨軒掀開門帘，彎腰走進去。屋很暗，只有一扇小窗進一縷昏黃的暮。一個年輕子坐在屋子中央的地面上，面前擺着一隻陶罐，罐口封着棕櫚葉。大約二十五六歲，皮是深棕的，頭髮烏黑，編許多細小的辮子披散在肩上。穿着一件簡單的白棉布，赤腳，腳踝上系著一圈紅的種子串的腳鏈。

。因·馬帕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