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點，柏林的天空還是一片濃墨般的黑。君墨軒一行人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達勒姆區的白別墅，兩輛黑越野車駛過空曠的街道，向泰格爾機場的方向開去。霍夫曼坐在副駕駛，手裡攥着一部加電話，正在用德語低聲談。他的表比昨天更加嚴肅，額頭上的皺紋在路燈明滅間顯得格外深刻。

伊莎貝拉坐在第二排，靠窗的位置。穿着黑的衝鋒，一枚玉制的後天坎水壺承載着古老的壺韻，用一藍的線掛在脖子上，壺着口，散發著微弱的溫熱。已經有十幾年沒有離開柏林這麼匆忙了——上一次還是小時候隨父親去波茨坦的莊園過聖誕節。那時候什麼都不用想，不用想什麼寂滅之意，不用想什麼千年壺靈，不用想在冰冷的空氣中會有燃燒着紅眼睛的黑傀儡爬過鐵柵欄。

但昨晚看到了。

從二樓的窗戶，親眼看到那個東西被君墨軒的火焰燒一縷黑煙，留下一顆黑的珠子。那一刻沒有害怕——不是因為勇敢，而是因為來不及害怕。等一切結束後，回到房間，發現自己的手在抖，抖得連水杯都握不住。

未雲裳敲了的門，端來一杯熱茶。們沒有說什麼，只是坐在一起，看着窗外的夜慢慢退去。未雲裳走的時候，輕輕拍了拍的手背，說了一句：“你不是一個人。”

此刻伊莎貝拉坐在飛馳的車裡，了口的後天坎水壺。壺溫熱，像一顆安靜的心臟。深吸一口氣，將目投向窗外飛掠的路燈。不知道前路會怎樣，但知道，不想再一個人做那些噩夢了。

車子駛機場的VIP通道，一架龐迪公務機已經在跑道上等候。這是霍亨索倫家族的私人飛機，機塗裝是深藍的，尾翼上綉着霍亨索倫家族的徽章——一隻黑的鷹，展翅飛。

君墨軒下車，站在舷梯旁，看着眾人依次登機。紫霆抱着一袋在車上沒吃完的薯片，被伊藤結拽着胳膊上了舷梯。千葉凜走在最後面，“寂滅”劍背在後，腳步輕盈得像貓。青竹搖着摺扇，慢悠悠地走在千葉凜前面，黑的旗袍在夜風中輕輕飄。

伊莎貝拉在舷梯上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柏林的方向。城市的天際線在夜中只剩下幾盞零星的燈，電視塔的紅警示燈在天幕上一閃一閃，像一隻疲倦的眼睛。

“在看什麼？”君墨軒站在後。

“看我出生和長大的城市。”伊莎貝拉輕聲說，“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再回來。”

“等一切都結束了，你可以回來。”君墨軒說，“到時候就不需要半夜倉皇逃跑了。你可以坐你的私人飛機，大大方方地落地，讓別人來機場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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