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的水退去了，像烈日下的積雪，像退時的海浪，像一場噩夢在黎明時分被驚醒。那些扭曲的、蠕的、嘶的東西，在明的芒中化作一縷縷黑煙，消散在晨風裡。

地面上留下了一層灰白的末，是蛇鼠蟲蟻被凈化後殘餘的灰燼。風一吹，末揚起，像一場無聲的雪。

君墨軒跪在山頂的岩石上，玉簡從他手中落，掉在灰白的末中，發出輕微的聲響。明的芒已經收斂，玉簡恢復了那副不起眼的模樣——古舊、溫潤、沉默。但君墨軒知道，它不再是之前的那枚玉簡了。它裡面沉睡着某種東西，某種從青雲時代就沉睡至今的東西，剛才那一瞬間，它睜了一下眼睛。

未雲裳跪在他邊，將他扶住。的手在發抖，不是因為冷，而是因為靈力耗盡後的虛。巽風壺從脖子上垂下來，青的線沾滿了灰塵，壺黯淡無，像一塊被棄的石頭。但將它握得很，指節泛白，像是怕它丟了。

“墨軒。”輕聲喚他。

“我在。”君墨軒的聲音沙啞，但他抬起了頭。他的眼睛裡布滿了，瞳孔深的芒幾乎消散殆盡，但那雙眼睛還是亮的——不是靈力的，而是活着的、清醒的、屬於他自己的。

千葉凜從下方的棧道爬上來，作很慢，每爬一步都要停頓一下。的戰服已經破爛不堪，左臂的袖子被腐蝕掉了大半，出下面被灼傷的皮。將“寂滅”劍在岩石裡，當作拐杖，一步一步走到山頂，然後靠在欄杆上，緩緩坐在地。沒有說話，只是閉上眼睛，將劍橫放在膝上，雙手按在劍上。即使力竭，也沒有忘記劍客的姿勢。

紫霆從地上爬起來，渾上下都是灰白的末，像剛從麵堆里滾了一圈。咳嗽了幾聲，吐出一口帶着灰塵的唾沫，然後獃獃地看着山下那片被凈化過的土地。

“都……沒了？”喃喃道。

“沒了。”伊藤結站在邊，木刀已經收回腰間。的臉上也有幾道被碎石劃破的傷痕，但的表依然平靜，甚至帶着一笑意。彎腰將紫霆上的末拍掉，作輕得像在拂去花瓣上的水。

青竹靠在山頂一棵老松樹上，摺扇搭在膝蓋上，仰頭看着天空。的臉有些發白，毒藥用盡之後的虛讓有些頭暈，但沒有表現出來。只是靜靜地搖着摺扇，一下，一下，很慢。

沈垚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泥土和末。他的灰白地晦之眼。“看”向遠方，像是在確認地脈中是否還有異常震。片刻後，他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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