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沒有窗戶。

七四九局總部的地下三層，一間被鉛板和符籙雙重屏蔽的房間，常年恆溫在十六度。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乾燥的、略帶鐵鏽味的氣息——那是魂燈燃料燃燒時特有的味道。

三盞魂燈並排擺放在烏木架台上。

燈盞是青銅鑄造的，形制古樸，表面覆著一層暗綠的銅銹。每盞燈約莫年人拳頭大小，燈刻有不同的銘文——虞淵靜的是“淵”，曾憲理的是“憲”，胡凌薇的是“薇”。燈芯從燈盞中央升起，約一寸高，頂端燃燒着一簇微弱的火苗。

不是普通的火。

魂燈的火苗沒有——或者說，它的超出了眼能夠辨別的譜。如果非要用語言描述，那是一種介於深藍與靛紫之間的幽，像是深海中的生在黑暗中發出的熒，又像是雷暴雲中偶爾閃現的、轉瞬即逝的靈閃電。

三簇火苗都很微弱。

虞淵靜的那一盞最弱。火苗只有小指甲蓋大小，在燈芯頂端搖搖墜，像是一朵隨時會被風吹散的花絮。每一次搖曳都讓人心頭一——彷彿那不是一個火焰的明滅，而是一個人的生死在呼吸之間搖擺。

曾憲理的火苗稍大一些，但也只有正常魂燈的三分之一大小。它燃燒得很穩定，不像虞淵靜的那盞那樣飄忽，但那種穩定中着一不祥——像是被凍住的火焰，雖然還在燃燒，但已經失去了火焰應有的生命力。

胡凌薇的火苗是三者中最穩定的。它不大，但很亮，在幽藍的暈中偶爾會閃過一淡金——那是脈中某種特殊質的顯現，在局裡的檔案中被稱為“金砂”，不是什麼強大的質，但勝在生命力頑強，不易被外界環境影響。

此刻，這縷淡金的芒正在火苗中緩緩流轉，像是一條被困在琥珀中的小魚，雖然彈不得，但還活着。

室的門從外面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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