黔南，月亮山深。

地下暗河的水位在三天前開始下降。

虞淵靜是在水聲的變化中醒來的。睜開眼睛，黑暗中什麼都看不見——不是普通的黑暗，而是一種絕對的、沒有任何源的黑暗，像是被人用墨從頭澆到腳。

但能聽見。

水聲比之前遠了。那種持續了不知多天的、從四面八方而來的水流轟鳴，變了一種遙遠的、低沉的、像是遠方瀑布的聲音。空氣也不再那麼——雖然依舊悶熱得讓人窒息，但至不再有水滴不斷從頭頂的岩壁上滴落，砸在的臉上。

“曾憲理。”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石頭。

沒有回應。

“胡凌薇。”

沉默。

虞淵靜沒有慌張。閉上眼睛——雖然在這個絕對的黑暗中，睜眼和閉眼沒有任何區別——開始自己的。

右骨折了。記得塌方發生時，一塊巨石從頭頂砸下來，推開了胡凌薇，自己的右卻被另一塊石頭砸中。骨頭斷裂的聲音在那個時候被洪水的咆哮淹沒了，但疼痛不減。

用左手了右——小骨斷了，但幸運的是沒有錯位太嚴重。從袖上撕下一條布，索着將小固定住，然後用力一拉，打了一個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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