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夜不相思_第170章 於無聲處釀驚雷(1)
地火工坊,熱浪扭曲着空氣,每一次呼吸都灼燒着嚨。金屬撞擊聲與爐火咆哮聲織,震得人耳發麻,連腳下的石板都在微微抖。老匠師古銅的臉龐被窯火映得通紅,他沉默地去淌眼中的汗水,那雙布滿老繭的手穩如磐石,卻又難掩疲憊。
又一爐凝結失敗的暗紅廢料被清出,沉悶的刮聲讓工坊所有窯師的心都隨之一沉。那廢料澤晦暗,結構鬆散,與他們追求的那種純凈、熾烈、蘊含著強大能量的正紅結晶相去甚遠。失敗的影如同工坊瀰漫的焦糊氣味,粘稠得化不開,在每個人的心頭。希一次次被投地火,又一次次化為烏有,只剩下習慣的沉重與沉默。
然而,就在這瀰漫著失氣息的工坊一角,年輕學徒阿土正小心翼翼地履行着他的職責——將冷卻了一些的碎裂晶石殘渣鏟進沉重的鐵皮廢料筐。他的作機械而練,直到鐵鏟到一小塊異常的東西。
他的作頓住了。
撥開表面焦黑的碎屑,他看到了一塊僅有小指指甲蓋大小的碎片。它並非焦黑,也非他們追求的正紅,反而着一種奇異的、深淺不一的暗紅澤,像是凝固的晚霞,又像是沉澱的珀。更奇特的是,它邊緣極薄,近乎明,在附近爐壁躍火的映照下,里似乎蘊含著極細微的、不同於尋常熱力流的天然紋路,那些紋路彷彿自由生命般,在晶緩緩流轉。
它太小了,太不起眼了,混在大量廢料中幾乎無法察覺。但阿土整日與這些殘渣打道,指尖的和眼睛的辨識早已磨礪得異常敏銳。他下意識地覺得這東西非同一般,與他平日清理的所有廢渣都截然不同。一種莫名的悸,過微熱的碎片傳他的指尖,輕輕叩擊着他的心神。
他心跳莫名加快,四周是師伯師叔們沉重的嘆息和忙碌的腳步聲,無人注意這個角落。他猶豫了一下,一種源於本能的好奇與珍惜過了規矩。幾乎是在一瞬間做出了決定,他飛快地左右瞥了一眼,迅速將這小片碎片攥手心。那微熱的中,確實夾雜着一難以言喻的、微弱的悸,像是一顆沉睡的微小心臟。
他份低微,人言輕微,這碎片又來自註定失敗的爐次,貿然上報只會引來斥責或嘲笑。最終,他只是將其在角上凈,小心地、珍重地藏進了腰間最層那布滿補丁的工袋的夾裡。想着或許等空閑了,能再拿出來好好瞧瞧,琢磨出點什麼名堂。
無人知曉,這微不足道的一次瞞,這出於工匠本能對奇異造的一次保留,究竟意味着什麼。那暗紅的碎片在他工袋的黑暗中,靜靜蟄伏,里細微的紋路彷彿在呼吸,等待着被真正喚醒的時刻。
與此同時,君墨軒的營帳。
空氣里瀰漫著藥石的苦和一種揮之不去的、的寒意。未驚瀾全部的心神都已凝聚在雙掌之間,凝聚在那枚君墨軒心口的家傳溫玉上。的臉蒼白,額角沁出細的汗珠,長時間的凝神聚意讓神魂疲憊裂,但依舊沒有停止。
不顧一切地,一遍又一遍地將自己最純粹、最溫暖的祈願與意念,如同涓涓細流,灌注進那枚玉佩之中。訴說著地火工坊不熄的窯火,訴說著王將軍在外整軍備戰的決心,訴說著自己心的恐懼與從未熄滅的期……將所有的,都化作溫暖的溪流,試圖衝破那堅冰的阻隔,匯他那片被死寂寒意冰封的意識之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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