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君墨軒邊，為他掖好被角。他依舊沉睡，對外間一切毫無所知。未驚瀾輕輕過他蹙起的眉間，低語道：“墨軒，我們得到了一些，雖不多，也不完……但終究是開始了。你要快些好起來。”

帳外，寒風卷過營地，揚起輕塵。地火工坊的爐火仍熊熊燃燒，映照着匠師們沉默而堅韌的影，也照亮這條以無數失敗鋪就的、通往未知未來的艱難之路。

此刻，吉備真備與玄昉大師已於室對談。

“他們燒造紅陶瓷的方法，你應當已記錄得差不多了。”吉備真備開口道。

“這些時日，我已寫滿整整一卷。”玄昉回應，“法門雖已詳載，敗之數，卻仍難握於人手。”

“勿使他們察覺。另，君墨軒如今如何？”

“貧僧自有分寸。至於君墨軒……”玄昉略一沉，“他元已損，縱有本命琉璃火、窯神訣，加之丹藥之力，恢復起來……也依舊緩慢。”

吉備真備聽罷，指尖輕輕敲擊桌面，目幽深：“元之損，非一日可愈，亦非尋常藥石能醫。如此說來，即便醒來，他的修為與那‘窯神訣’，恐怕也……”

玄昉垂眸，捻念珠，聲調平穩無波：“阿彌陀佛。乾坤有衡，得失之間，自有因果。強啟神工之域，焉能無咎？眼下能保得命，已屬萬幸。”他話鋒微轉，抬眼看向吉備，“倒是那燒造之法，雖艱難，然既已有例，便意味着此路可通。所欠者，無非是火候、機緣與…足夠的‘薪柴’。”

他口中的“薪柴”，自然是指那些被不斷投地火熔爐的珍貴靈材。

吉備真備頷首，角掠過一難以察覺的冷意：“不錯。路既已通，無論多麼崎嶇，總要走下去。王晙將軍深明大義，為了北疆安寧，為了對抗邪祟，傾盡府庫亦在所不惜。只是不知，他們還能支撐多久，又能再‘煉’出幾枚凡品。”

帳陷短暫的沉默，唯有燈花偶爾開的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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