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驚瀾端着葯碗的手微微一頓。看見君墨軒的眉頭鎖，額角滲出細的冷汗，彷彿正陷一場無法醒來的噩夢。他的無聲地翕，吐出幾個破碎的音節。

“……冷……”

那聲音輕得像嘆息，卻重重砸在未驚瀾心上。急忙放下藥碗，重新握住他的手，手依舊冰涼，甚至比剛才更甚。

“墨軒？墨軒你能聽見我嗎？”俯下，將君墨軒攬在懷中，急切地低喚。

然而君墨軒再次沉寂下去，只有蹙的眉頭和微微抖的眼睫顯示他正承着無形的痛苦。那並非純粹的痛楚，更像是一種源自靈魂深的驚悸與寒冷。

未驚瀾的心沉了下去。玄昉大師的話語在腦中迴響——“神魂之損，尤為棘手”。九轉還魂丹保住了他的命和基，卻未能立刻平那過度支靈魂帶來的創傷。

不敢怠慢，小心地將溫熱的葯一勺勺喂他口中，又用乾淨的布巾拭去他額頭的冷汗。做完這一切，並未離開，只是固執地守在榻邊，一遍遍用自己溫熱的掌心暖着他冰涼的手指，彷彿這樣就能將他從那片冰冷的噩夢中拉扯出來。

夜漸深，帳篷外巡邏士兵的腳步聲規律地響起，夾雜着遠傷員偶爾的和同伴低沉的安。營火噼啪作響，映照着寫滿擔憂與疲憊的側臉。

君墨軒的意識漂浮在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與寒冷之中。

他能模糊地知到外界——未驚瀾溫暖的，流間的苦藥，但這些覺都隔着一層厚厚的、冰冷的迷霧。

更清晰的是另一種覺。

一種被注視的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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