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那常人無法知的空間裂隙之中，未雲裳的意識如同一個縹緲的旁觀者，依舊抱着那尊彷彿已為一部分的詩文壺，壺依舊殘留着穿越帶來的溫熱。能看到下方君墨軒三人一犬略顯狼狽地摔落，能到這個時代濃郁得幾乎化不開的天地靈氣，但同時，一種無形的隔閡也清晰無比——在此，又不在此。

君墨軒、曾憲理、胡凌薇迅速從地上躍起，強忍着穿越帶來的眩暈和不適，極其警惕地環顧四周。

月灑落，勾勒出眼前的景象。遠，是連綿起伏的山巒廓，一座座龍窯如同沉睡的巨，依山而建，不窯口的煙囪正冒着裊裊青煙，在夜空中緩緩飄散，顯然仍有窯工在徹夜燒造。近，是堆積如山的瓷土原料和捆的木柴，還有一些半品的陶坯散放在棚架下。這裡的一草一木，一窯一爐，都着銅窯特有的氣息，但仔細看去，許多細節又與他們的記憶存在差異：一些窯爐的結構顯得更為古樸原始，所用的磚石似乎也更歲月，周圍的植被更加茂蒼勁，充滿了未經人工過度修飾的野。

“我們……真的回來了？”胡凌薇低聲音，帶着一難以置信的恍惚。敏銳地知着空氣中那比現代世界濃郁數倍、幾乎手可及的天地靈氣，這絕非凡俗所能模擬，徹底確認了眼前的並非幻境。

“看來的確是到了一千多年前。”曾憲理推了推他那副奇迹般沒有在穿越中損壞的眼鏡，鏡片後的目銳利如鷹，仔細審視着遠約可見的窯工影，“服飾、工的風格，還有窯爐的形制，都更近似史料記載中的唐中期模樣。”

君墨軒閉目凝神，擴展自靈覺細細應片刻，隨即睜開眼，神變得無比凝重：“此地靈氣雖活躍充沛，利於修行，但……在這蓬生機之下，約着一難以言喻的抑和……腥氣。那妖盤踞百年，恐怕早已了氣候，其氣息甚至已經開始污染這片土地。”

就在此時，空間裂隙中的未雲裳忽然軀一。懷中的詩文壺再次傳來一陣清晰而急促的悸，如同心臟被無形的手攥。不由自主地抬頭，目彷彿能穿空間的阻隔，向東北方向——那是書堂山洗筆泉的大致方位。

“壺……在悸。”的聲音直接在君墨軒三人的心湖中響起，帶着一驚疑不定，“那邊……有什麼東西在呼喚它，或者說，在激烈地對抗着什麼……”

顯然，即使相隔百里，那已蛟魔的妖散發出的恐怖氣息，以及另一個可能存在的、與之對抗的詩文壺，都與手中這尊乾卦壺產生了強烈的共鳴與應。

未雲裳心中暗忖：這些先祖流傳下的詩文壺，絕非普通。依照古籍模糊記載，亦分等級，凡、法、寶、靈、聖，乃至傳說中的道。手中這尊能通時空、蘊含無上偉力的紅詩文壺，其層次，恐怕至也該歸寶或者聖，甚至到道的邊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