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話音未落，只聽旁邊山林草叢簌簌作響，一道白影如電般竄出，輕盈地落在池邊岩石上。那竟是一條同樣型稍小的白蛇，其如雪，晶瑩剔，一雙蛇瞳則是赤紅。白蛇口中竟銜着一隻碩的山，它將山輕輕放在地上，然後衝著君墨軒微微頷首，似是打招呼。

“這便是那白蛇了。”歐銘指着白蛇道，“它與黑蛇一同出現，皆通人。白蛇不喜墨水，卻喜山林，常捕獵野味歸來，有時甚至會將其放在家主練字的石案旁。家主曾笑言，此二蛇一黑一白，一文一武，一靜一，恰似相輔，筆墨相隨，乃是吉兆。”

踏雪見到白蛇，之前的焦躁不安竟奇異地平復下來，它好奇地走上前去，小心翼翼地嗅了嗅白蛇放在地上的山，又抬頭看看白蛇，嚨里發出“嗚嗚”的友好聲，尾輕輕搖晃。那白蛇亦低頭看了看踏雪，赤紅的瞳孔中竟似閃過一溫和，並未因它是犬類而顯敵意。

只是踏雪並不敢靠近黑蛇，始終跟黑蛇保持一丈以上的距離。

君墨軒看着這奇異的一幕，心中震撼不已。

“君墨軒見過兩位蛇前輩！”

黑蛇對他搭不理，那白蛇卻是眼中出喜，微微點頭回禮。只是口中無法人言，微微吐出兩聲：“嘶嘶。”

殊不知君墨這一聲招呼，卻也給自己種下了因果。

他到這兩條蛇上散發著一種純凈而古老的氣息，與這洗筆泉池、與周圍瀰漫的文韻靈氣渾然一，更與懷中紅詩文壺呼應。他恍然道：“莫非……這紅詩文壺的燒制，或者其上的靈韻，與這二蛇也有關係？”

歐銘聞言，眼中讚賞之更濃：“小友靈覺敏銳。家主曾言，制瓷之道，亦如書法，講究心手合一，意與境合。當年燒制那批紅詩文壺時，正值月圓，窯火正旺，此二蛇竟盤踞於窯頂，汲取月華，其氣息不知怎地融窯火之中。出窯後，唯有一壺釉赤紅如，瑰麗非凡，其上詩文筆意更是靈人，宛如活。家主視為天之作，珍異常，認為此壺得二蛇靈相助，已非凡。其後，此壺便有了種種神異傳聞，至於穿梭時空之能，確實沒有發現過。”

“也不知楷聖大人何時歸來。”

歐銘着池中墨暈與兩條靈蛇，目悠遠，輕嘆一聲：“家主行蹤，飄忽難定。或訪名山古剎，或臨碑海墨池，追尋書道極致，悟天地至理。歸期……實難預料。” 他的語氣中充滿了對家主歐詢的敬仰與牽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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