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6章

秦明手中的硃筆驟然停頓。鐵與硝石，乃軍械火藥之基，嚴私自流通西域。車師小國，要這麼多戰略資何用？

“車師使臣如何說？”他問，目依舊落在奏章上。

“使臣聲稱，此乃與茲國易之瓷與綢的貨款等價，運回國鑄造農、開採礦藏。”影七頓了頓，“然，蒙將軍派人暗查車師國，近半年並無大規模開礦或冶鐵之舉。且…黑汗左谷蠡王部，素來與左賢王賀魯好。”

秦明緩緩放下硃筆。賀魯叛逃，其舊部心懷怨懟，劫掠商隊泄憤，看似合理。但劫的是戰略資，這就耐人尋味了。是黑汗部有人想趁機壯大勢力？還是…這本就是一場心策劃的戲碼，意在試探大乾的態度，甚至嫁禍賀魯殘餘勢力，引大乾出手幫他們清除異己？

“茲國那邊呢？”秦明指尖無意識地敲擊着案。

“茲王否認與此批貨有關，稱車師使臣所言不實。並…暗中遣使向蒙將軍示好，獻上良馬百匹，言稱願永為藩屬。”

秦明角勾起一冰冷的弧度。西域這些小國，慣於左右逢源，互相傾軋。車師、黑汗、茲…各執一詞，真假難辨。但這批鐵硝石，如同投西域這潭渾水的一塊巨石，攪了原本就微妙的平衡。

“告訴蒙摯，”秦明抬起眼，目銳利如鷹，“回復車師使臣：天朝自有法度。令其呈上被劫貨詳細清單、易契約、及人證證。着北庭都護府，即派幹員，會同車師、黑汗、茲三方，共赴事發之地，勘查現場，審訊俘虜，釐清真相。在天朝查明之前，各方不得擅刀兵，違者…視為對天朝不敬。”

“喏。”影七記下。陛下此舉，看似公允調停，實則將主權牢牢抓在手中，既拖延了時間，又可深調查，更能觀察各方反應。

“另，”秦明沉片刻，“讓蒙摯從玄甲軍中挑選一隊銳，扮作商隊護衛，隨北庭幹員一同前往。告訴他們，眼睛放亮些，朕要知道的，不只是誰劫了貨，更是…這批貨，原本要運到哪裡，最終要用來做什麼。”

“臣明白。”影七心領神會，這是要順藤瓜，挖出背後的主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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