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手中的硃筆筆桿，應聲而斷。

他緩緩轉過，燭映照下，臉平靜得可怕，唯有那雙深眸之中，冰封的怒意如同深淵裂開了一隙，出足以焚毀一切的寒焰。

“盧遠道…”他輕聲重複這個名字，彷彿在咀嚼一塊冰，“朕記得他。出江南盧氏，科舉探花，歷任州郡，素有‘幹吏’之名，是宰相力薦，朕親點的漕運總督。”

“是。”影七垂首，“赴任前，於陛下面前立誓，必革除漕運積弊，三月見效。”

“好一個‘幹吏’！好一個‘效’！”秦明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冰刃刮過琉璃，“死縴夫，縱糧價，新捐舊稅…他革除的，是百姓的生路！他見的，是染的效！”

他猛地一掌拍在案上，堆積如山的奏章都為之震！

“朕的新政！朕的審計司！朕殺的人！流的！難道就是為了養出這樣的‘幹吏’？！就是為了讓這些蛀蟲，換一副更鮮的皮囊，繼續啃食朕的江山？！”

怒意如同實質的寒氣，瞬間席捲了整個暖閣，連燭火都為之搖曳熄。影七垂首屏息，不敢發出毫聲響。

短暫的發後，秦明迅速恢復了令人心悸的平靜。他深吸一口氣，那冰冷的怒意被強行回眼底深，化為更深的決絕。

“證據？”他問，聲音已恢復平日的冷。

“書為引。然…盧遠道行事極為謹慎，賬目做得滴水不，地方府皆為其遮掩。目前…尚無實證。”影七如實回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