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極殿，急朝會的氣氛凝重得幾乎令人窒息。方才還在商議如何修訂《考法》、派遣“巡政欽差”的重臣們，此刻面煞白，冷汗浸了朝服。戰爭的雲，遠比吏治的積弊更令人恐懼。

秦明高踞龍椅，臉上已不見毫之前的審慎與權衡，唯有冰封般的冷厲與決絕。他目如電，掃過下方惶惶不安的群臣。

“烏頓匹夫，趁朕肅清務，膽敢寇邊掠地，屠戮朕的子民！”他的聲音不高，卻帶着金鐵擊的錚鳴，砸在每個人的心頭上，“此獠不誅，西陲永無寧日！帝國威嚴何在？！”

“陛下！”樞使率先出列，聲音因急切而微微嘶啞，“羌騎來勢兇猛，涼州已失，隴右危急！臣請陛下即刻發兵，馳援西線！京畿大營尚有銳五萬，可速往迎擊！”

“五萬對五萬，野戰迎擊羌族鐵騎，勝負難料！”兵部尚書持重反對，“且京畿乃本，不可空虛。臣以為，當急令北庭蒙摯將軍分兵南下，匯合隴右殘軍，憑堅城固守待援，消耗羌騎銳氣，再圖反擊！”

“固守待援？隴右百姓豈不任人屠戮？！”一位年輕史激道，“羌族殘暴，每破一城，必燒殺搶掠！若待援軍，恐隴右已化為焦土！”

朝堂之上，迅速分了速戰與固守兩派，爭論不休。

秦明冷眼看着下方的爭論，手指無意識地敲擊着龍椅扶手。忽然，他抬起手。

爭論聲戛然而止，所有目聚焦於座。

“北庭蒙摯，”秦明開口，聲音不容置疑，“朕已令其率本部三萬玄甲鐵騎，輕裝簡從，馳援隴右。算時日，五日當前鋒抵達隴山一線。”

眾人聞言稍安，蒙摯乃百戰悍將，其麾下玄甲軍更是帝國最鋒利的刀刃。

“然，”秦明話鋒一轉，“蒙摯部乃騎兵，利於野戰突擊，卻不利於全線固守。羌族此次傾巢而出，其志不小，絕非劫掠邊郡便可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