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他每月總要翻閱幾次袁耀送來的奏疏副本，如今改兩三個月才看一次。以前常派王順去宮中打聽朝會議論的容，如今只問些家常瑣事。以前對幾個皇孫的功課盯得很，如今也只在他們來請安時隨口問問，不再檢查。

開春後，他真的去水邊釣了幾次魚。

第一次去時，侍衛們如臨大敵，把整段河岸清得乾乾淨淨，里三層外三層圍得嚴實。袁坐在岸邊，看着這陣勢直搖頭：“這是釣魚還是打仗？”

回來後，他就吩咐下去：下次不必如此興師眾，留幾個侍衛遠遠看着就行。

第二次去時，果然清靜多了。袁戴着斗笠，披着蓑，真像個普通的老漁翁。那天運氣不錯，釣上來兩條半尺長的鯽魚，他樂呵呵地拎回華林苑，讓廚子燉了湯，還特意分了一碗給袁耀送去。

第三次去時，遇上了幾個也在河邊釣魚的老漢。侍衛們要驅趕，被袁制止了。他跟那幾個老漢聊了半天，聽他們說今年的收、稅賦的變化、縣衙新修的水渠……回來之後，袁對王順慨：“老百姓說話實在，比看十本奏疏都管用。”

漸漸地，華林苑的日常固定下來。

早晨起來，練一套養生拳法。用過朝食，要麼讀書，要麼寫字，偶爾也畫幾筆畫——雖然畫技不敢恭維。午後小憩片刻，醒來後或是在苑中散步，或是召孫輩來說說話。晚膳後聽聽曲、下下棋，戌時便睡下了。

袁耀每隔五六日會來請安，有時帶着皇後，有時帶着孩子。父子間的談話越來越像尋常人家的父子——說說孩子的趣事，聊聊城的新鮮見聞，回憶回憶往事。

至於朝政，袁是真的不問不問了。

有一次，袁耀來時眉間帶着憂，說了半日話，終究沒忍住，提了句：“兒臣近日為一事煩心……”

話沒說完，袁就擺擺手打斷了他：“若是朝政，不必對朕說。你是皇帝，自當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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