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掌聲漸漸稀了，鄧松齡繼續。

“照理講，我們這些所謂的天之驕子，讀到的書比別人要多一些，自然應該比旁人更加懂得這些道理。但可悲的是，我們之中的大多數，都無法選擇自己真正想要走的路。投於當下，去革命，去抗戰，去跟每一個中國人一樣，尋找強國富民的道路，這些是我等所知。一個人的長，從來都是百鍊鋼，在艱苦中鬥，在逆境中生存，這些是我等時刻預備好的。但就因為在專業上的深，被師長們寄予了厚…… 在這裡，恕學生說句大不敬的話，這些……反而了困擾我們的枷鎖。”

“作為一個學生，作為一個在專業上的繼承者和探索者，我等自然懂得，教育救國的最終目標是科技興國。先生們心心念念期盼着的，實是我們中國之未來複興自強的理想和希！”

“我們也曾背負理想，在最最艱難的四年前堅持了下來。在蘇州河對岸炮火震天流河的時候，我們關上窗門繼續讀書。在上百萬難民湧進租界居無定所惶惶乞討的時候，我們關上窗門繼續讀書。在我們無數的同齡人奔赴戰場前赴後繼為國捐軀的時候，我們還是關上窗門繼續讀書……”

話說到這裡，有點說不下去了，他只能稍稍頓了頓。

場下，很多人都已是飽含熱淚，王二從沒想過這些，但經他這麼一講，同，不又攥了拳頭。

他剛才所說的這些，自己一件都辦不到，別說什麼四年了，一天都未必能熬的下去！

緩了約有半分多鐘，鄧松齡繼續往下講。

“四年了，一首《畢業歌》我們唱了兩遍。中學的同學，大學的同學，一個一個從我們的邊離開，有投於社會，有投與戰場，鴻雁寄書，互道平安，訣別片言，再無相見。我們關上門窗，假裝說服自己，苦行就是修行，但當我們打開門窗，現實卻不會說謊，在這扇門窗之外，首先包裹着的，是與寬容！”

“我們開始惶恐，因為這份，如此之厚重，厚重到哪怕只剩下一個中國人，這份就還會在。這是一副強大到無可匹敵的堅實的鎧甲，將我們嚴嚴實實地保護了起來，而構這副鎧甲的，是我們數萬萬同胞的與淚，是我們曾經幅員遼闊壯秀麗的大好山河。無可辜負！又要如何才能回報？”

“先生們時常教導，生而為人，但求無愧於心，世事無常，盡心儘力就好。學生們就算再愚鈍，也不可能把施與的寬容當做是失敗的借口。但是……”

他說到這裡，又頓了頓，像是在下某種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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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