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另一方，端端正正坐着四個小老頭子外加一個四十左右的中年人，六張桌子中間空着一個位子。

這幾人正在傳閱着手裡的公文，眉頭鎖面凝重。

在他們後站着的，除了青幫洪門之外，還有好幾個是音專的教員。這幫人的年紀也都不小，但圍在後看的那副吃相卻與年人沒什麼兩樣，文件夾一個接一個的傳下去，這幫人便是跟着挪位置，倒把原先站着的那些青幫洪門給了開去。有那脾不好的，立馬便有些不耐煩了，一隻只栗子敲在了他們的頭上，倒也顧不得疼。

王二看着這些個文件夾，又看到對面桌上的公文包，忽然想起自己手裡的公文包來，不有些奇怪，忙閃出來，一把拉過張友庭，找了個僻靜，低聲音問：“進進出出這許多人，不用一個一個檢查的嗎？要是有人冷不防地開了一槍，憲兵隊再老卵，也追查不到呀？吳四寶這隻憋樣子，能這樣趴手趴腳坐在那裡，就不怕有人尋他算賬？”

這種問題，張友庭哪裡答得上，忙招手那個小白相過來。

那人倒是門兒清。

“阿哥，儂是沒來從頭看，這裡的規矩上手就已經定好了。漢特務之所以敢進來，那是有日本人在後頭幫他們撐腰，而日本人手裡廂的籌碼，就是膠州路孤軍營里的八十八師。這幫日本人關昂三，膽子小還要豁浪頭，拿八十八師當人質，講啥個一命抵一命。講這裡只要死掉一個他們的人，那膠州路上就要相應的拉一個出來槍斃。儂講講看，這還算是模子伐？我真的，他馬只老溫比……”

陋習難改，這句算是給他罵順了。

王二一笑，繼續問：“那如果是阿拉這裡有人死掉呢？”

“會場里廂死掉的，登報道歉，出了這扇門，死人不管。”

懂了，這就是在拿上海人的心頭過來賭命。

王二又再想了想，這樣倒是也算公平，相互卡住了對方的命門，總比沒個章法胡廝殺好些。上海人要報恩，日本人要面子，這麼一來，反倒能定定心心談點實際的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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