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家每戶的當家人都會在那時醒來，搬出自家的煤餅爐子，在狹窄的弄堂里升起一團團人間煙火。們在意的，是男人們醒來後就能有熱水洗漱，有溫熱的泡飯和早點。

王二睡覺時必要開着窗，因此，每天早上也必要跟這些人間煙火一起醒來，因為，再不關窗就要被嗆死了。

張家阿婆是老寧波，人是好，菜是太咸。

王二已經在家蹭了兩年，每天兩大碗泡飯過一塊咸帶魚，吃得張家阿婆逢人便誇：二這小囡節省啊，會過日子，惜有穿，惜食有食吃。

又是兩大碗泡飯下肚，王二心裡存着事，匆匆上了街。

霞飛路327號，應該是在巡捕房附近，過去還要搭電車。

說是王掌柜，也不知道開的是個什麼鋪子。

總之，師父代的事最重要，早點到，早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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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車開的很慢，好在不用走路，時間也寬裕，王二在路上隨手買了份報紙，看看新聞順便識字。

小時候，師父教他認的都是路牌、門牌，其他的字都是他自己這樣東拼西湊慢慢識得。積攢到現在，倒是勉強能看報了，偶有幾個生字不識，跳過也能猜到個大概其。

上個月，日軍在浦東的那場大屠殺真正惹惱了英國人，這幾天的報上，鋪天蓋地都是各國領事的抗議，還有各種集會遊行的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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