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

不是水滴石穿的三年，是被鐵鎚生生砸出來的三年。

現在的郢都，空氣里不再是楚地特有的那子潤花香，而是瀰漫著一焦炭味兒，混着鐵鏽，嗆嗓子，卻讓人脈僨張。

那個唱着“魂兮歸來”的舊楚國，死了。

從它那腐爛發臭的上，生生鑽出了一頭披着鐵甲的怪。這怪正仰着頭，衝著老天爺，齜出了滿帶的獠牙。

去看看腳下的地！

什麼遷徙的民怨？什麼築路的勞苦？在轟隆隆碾過的戰車子底下，連個屁都算不上。

那些灰白的水泥路——這怪暴起的青筋，是把古老的山河撕開了一道道口子。它們把郢都那顆狂躁心臟里泵出的黑，死命地往河西、往南疆輸送。

你看那些分到地的黔首，一個個跪在田埂上，臉着黑土，手裡死死攥着那張蓋着鮮紅大印的地契。那眼神，那是想活嗎？不，那是隨時準備為了這張紙去死！

城郊，江下學宮。

這裡沒有之乎者也的酸腐氣，只有刀子出鞘的寒。

這兒就是個狼窩。別提你爹是誰，別提你祖宗是誰，在這兒，唯一的通關文牒，就是你腦子裡那些能殺人的法子，和你膛里那顆想吞天的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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