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時三刻，殘如同一塊被剁碎的生肝，死死在郢都西側的城牆上。

“轟——”

沉重的包鐵城門緩緩咬合，將最後一縷慘白的天生生嚼碎。陵君的旌旗早已沒黃塵，那哪裡是出征的隊伍，分明是一串給死人送行的紙錢，在裂的道上漸行漸遠，直至被地平線那張大口徹底吞沒。

城外是死地，城，是修羅場。

夜並非降臨，而是如墨般從地底滲出，順着青石板隙，爬滿了這座煌煌帝都。風裡沒有花香，只有一子腥氣，像是生鏽的鐵在鮮上反覆刮的味道，鑽進鼻腔，粘在肺葉上，怎麼咳都咳不幹凈。

那些平日里高冠博帶的舊族豪門，此刻都閉了朱漆大門。那一盞盞熄滅的燈火，就是他們瑟的膽。

怕了。真怕了。

讓他們兩戰戰的，不是南那把殺人如麻的“人屠”吳起，而是此刻深居王宮，那個談笑間將親叔叔送上祭壇的年。

那不是羊，那是披着人皮的饕餮。

……

總理台。

這裡靜得連燈花裂的聲音都像驚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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