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鐘撞了三下，餘音像是老邁的更夫咽下的最後一口氣，在空曠的大殿樑柱間盤旋不去，聽得人牙發酸。

朝會散了。

百退得極快，皂黑冠如同一了驚的濁流，爭先恐後地湧向宮門。每個人都低着頭，恨不得把腦袋進領子里，生怕走慢了一步，被丹陛上那尚未散去的帝王寒氣給凍傷。

只有吳起沒。

他站在大殿正中，腳底彷彿生了，死死釘在金磚之上。

李赫覺得自己的靈魂在這名為“吳起”的軀殼裡打了個冷戰。那是一種被猛盯上的，順着脊梁骨一寸寸往上爬，激起一層細的栗。

他抬起頭，目越過那重重疊疊的珠簾，刺向那個漸漸沒在影里的背影。

年輕的楚王走的很穩，每一步落在金磚上，都聽不見聲響，卻震得人心頭髮。那個曾經會因為張而攥住他袖、眼神清澈如鹿的年，死了。

死在了剛才那輕飄飄的一句詔令里。

“設總理台，分理政務。”

僅僅八個字，甚至沒有見。

李赫深吸了一口氣，空氣里瀰漫著陳年檀香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銅銹味。這就是權。那年甚至不需要拔劍，只用了一道令，就從權傾天下的“令尹”手中，生生撕下了一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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