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境，武關。

殘如，潑在秦嶺嶙峋的脊背上，像極了剛剝了皮的生。

風是腥的，夾着西北特有的土燥味，往人鼻孔里鑽。那是死人的味道。

帥帳，那盞青銅連枝燈忽明忽暗，燈油出一聲脆響，炸得滿帳死寂。甘茂等一眾將校，昨日還在為大破魏軍痛飲狂歌，此刻卻一個個僵着脖子，像被掐了嚨的公。

案几上，扔着一顆人頭。

確切地說，是一顆被硝制過的、面目全非的楚軍斥候首級。裡塞着一份戰書，暗紅的漬把帛書浸得。

“嘔……”一名年輕校尉終於沒忍住，結劇烈滾，抑的乾嘔聲在帳顯得格外刺耳。

秦人，瘋了。

這不是打仗，這是狩獵。在那幫秦蠻子眼裡，楚軍不是人，是一畝畝良田，是一級級爵位，是一個個宗耀祖的牌位。他們不要俘虜，只要耳朵，只要腦袋。

那種為了往上爬而生吞活剝的眼神，比野還貪婪。

主座上，吳起正在劍。

白絹拭過青銅劍，發出“沙、沙”的聲，一下，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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