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遞：糙漢球霸撞破兒？角翻飛心跳如鼓

暮像塊浸了水的灰布，沉沉在蘇州府的屋檐上。司文郎踩着青石板路，鞋底下的青苔被碾出細碎的綠，混着雨後的氣往鼻腔里鑽。他攥着半塊啃剩的麥餅，餅渣子嵌在指甲裡，硌得指腹發——這是他從碼頭一路尋來的第三刻鐘，鼻尖縈繞的除了河腥氣，還有若有若無的藥味，像細針似的勾着他往前走。

【這貝三郎到底藏在哪個犄角旮旯？】他往巷口了脖子，避開巡夜武侯甲葉相撞的脆響。懷裡揣着的橡膠鞠球還帶着溫，是今早貝三郎落在賽場的——那小子（或者說，那姑娘？）昨天加賽時被對手撞得趔趄，球滾到他腳邊，他順手撿了，當時只覺這球比尋常鞠球輕，此刻隔着布短打挲，倒像是着團活。

巷深忽然飄來聲咳嗽，細弱得像蛛。司文郎眼睛一亮，拐進那條僅容一人通過的窄巷。兩側斑駁的磚牆爬滿牽牛花藤，紫的花瓣被暮染深紫，垂在他肩頭，沾了層漉漉的涼意。盡頭是扇掉了漆的木門，門楣上掛着串晒乾的艾草，風一吹，簌簌落灰。

最讓他心頭一跳的，是門旁那晾繩。

麻繩被風扯得筆直，上頭搭着件月白的襦，擺綉着幾枝蘭草，針腳細得不像市井子的手藝。角還滴着水，順着繩頭墜在青石板上，洇出一小片深的水漬。旁邊還搭着件半舊的布短打，正是貝三郎常穿的那件——兩件裳並排晃着，像兩個截然不同的影子。

司文郎的結猛地滾了滾，麥餅在手裡了團。他想起貝三郎賽場上的模樣：形比尋常男子單薄，跑時腰肢擰轉的弧度總帶着說不出的靈勁兒；還有那雙眼睛，被汗水浸得發亮時，分明藏着些不屬於年人的。上次替他擋開暗算的打手時，他扶了把對方的胳膊，細得不像常年踢球的糙漢……

【原來如此。】他後知後覺地咂出味兒來，心口像是被鞠球狠狠撞了下，咚咚直響。

“吱呀——”

木門突然開了道，一濃郁的藥味混着脂香湧出來。司文郎下意識往牆角，頭頂的牽牛花藤掃過臉頰，得他差點打噴嚏。

門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像是有人在系腰帶。接着，門被推開，一個影了出來。

月白的襦剛及膝，出截纖細的小，腳踝還沾着點泥——顯然是來不及換鞋。烏髮鬆鬆挽了個髻，幾縷碎發垂在頸側，隨着抬頭的作輕輕晃。那張總被灰塵和汗水遮着的臉，此刻乾乾淨淨的，眉細長，瓣是自然的，正是司文郎在生死賽場見過的“貝三郎”，卻又全然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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