鉛灰的雲層得極低，鵝大雪像是老天爺扯碎的棉絮，沒半日便將大魏國的土地蓋得嚴嚴實實。

往日里泛着土黃的田壟早沒了蹤影，只餘下一片刺目的白。

風刮過都帶着冰碴子，刮在人臉上像刀子割。

流民們的腳步陷在齊踝深的雪裡，每走一步都要費極大的力氣。

他們大多穿着打滿補丁的單，有的甚至着腳，腳掌早被凍得青紫，留下一個個帶的腳印，又很快被新雪覆蓋。隊伍里不斷有人倒下，起初還有人手去扶，到後來只剩下麻木的沉默 —— 誰都知道，倒下就意味着再也起不來。

風雪越刮越大，不不蔽食不果腹的民倒在了雪地之中。

離皇城還有數百里地，雪地里的已連了片。

幾隻骨瘦如柴的野狼不遠不近地跟着，它們的結了冰坨，肋骨分明，渾濁的眼睛死死盯着隊伍末尾的老弱。

終於，又有人踉蹌着栽倒。

還沒等嚨里的完全溢出，野狼便像離弦的箭般撲上去，牙齒撕開凍的，發出令人牙酸的撕扯聲。

“爹！”

一個十來歲的孩子哭喊着要衝回去，卻被旁的婦人死死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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