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角還卡着塞納河的泥沙？”佛像的聲音帶着鎏金的暖意，像落在銅上。

牛首的銅綠輕輕剝落一粒，聲音沙啞如生鏽的合頁：“是丁程鑫用布了三次才掉的，他的時候手在抖，像怕碎了什麼。倒是你，眉間的藍寶石還亮嗎？在恆河上，晨霧沒蒙住它的？”

“佛不會被霧蒙住的，”佛像的鎏金層泛起暈，“在那爛陀寺的時候，僧們說，只要心裡有，泥里火里都能亮着。你在盧浮宮的展櫃里，聽過法國人談論圓明園嗎？”

牛首的眼眶琉璃反出燈：“聽過，他們說那是‘東方的凡爾賽’，卻沒人提火是怎麼燒起來的。不過現在好了，你看猴首就在隔壁，它哈德遜河的水痕還沒幹，我們三個湊齊了，像在圓明園的噴泉邊那樣。”

佛像的施無畏印微微抬起：“他們說，等找齊十二生肖，要在圓明園址旁建個博館，讓我們對着故土的月。”

【永樂青花手杯與廣彩盤】

明代永樂青花纏枝蓮紋手杯倒扣在清代廣彩人紋盤上，青花的幽藍與廣彩的金紅在玻璃罩上折出虹彩，像兩條江河在雲端匯。

“你的蓮心‘鐵鏽斑’還在？”廣彩盤的聲音帶着金的脆響，像撒了一把碎金。

手杯的杯沿輕輕磕着盤沿，聲音清越如水滴：“鄭和寶船的海水泡不掉，菲利普灣的浪也沖不掉，這是蘇麻離青料的子，認死理。倒是你，盤心的金彩沒被好角的風吹褪？”

“金夠純，”廣彩盤的纏枝紋微微發亮，“廣州陳家造的料，經得起三百年的浪打風吹。你在墨爾本的晴里，見過和景德鎮一樣的瓷土嗎？”

手杯的青花蓮紋緩緩舒展：“見過，只是燒不出永樂的釉。他們說，泥土記着窯火的溫度，就像我們記着回家的路。”

【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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