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莊的老槐樹開花那年，小棠剛滿六歲。總蹲在樹下，數花瓣落在鋼琴上的樣子，白的花瓣沾着晨，像給琴鍵戴了頂小帽子。

“小棠，別那架琴。”（當年的麻花辮姑娘）端着洗盆走過，“那是爺爺和遠方的朋友約定的地方。”

“什麼約定呀？”小棠仰起臉，手裡着片剛撿的花瓣。

笑着搖頭：“等你再長大點，就告訴你。”

這天午後，小棠趁午睡，掀開了鋼琴上的防塵布。琴鍵冰涼，像浸過井水，學着爺爺的樣子，出小手按下去——“咚”的一聲，音不太准，卻驚飛了槐樹上的麻雀。

突然，一片花瓣落在琴鍵上，跟着又一片、兩片……無數花瓣從樹上飄下來，在鋼琴上空打着旋，竟發出了《小星星》的調子，清脆得像風鈴。

“會唱歌的花！”小棠拍手笑，沒注意到門在樹後悄然亮起，一個戴眼鏡的年正舉着相機，對着花瓣拍照。

“噓——”年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正是年時的嚴浩翔，“別嚇到它們，這些是‘弦音花’，只有真心想聽的人才能聽見。”

小棠瞪大眼睛：“你是爺爺說的‘遠方的朋友’？”

嚴浩翔笑着點頭，從包里掏出個小巧的錄音筆：“我來錄花的聲音，回去給亞軒哥他們聽。”他按下播放鍵，裡面傳出悉的吉他聲，正是宋亞軒當年彈的《小星星》。

花瓣聽到琴聲，唱得更歡了，調子與錄音里的吉他漸漸重合，像場越時空的合奏。

這時，阿豪拄着拐杖走過來，看到嚴浩翔時，渾濁的眼睛瞬間亮了：“小嚴？你怎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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