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雲深的手還握着沈令儀的，指節發白。他沒鬆開，也沒說話，只是盯着對岸那片林子。烏飛走了，樹影也不再晃，可他心裡清楚，剛才那一瞬不是風，也不是走。

沈令儀站起，作很輕。把小滿背到後，順手將乾糧袋往肩上提了提。兩人對視一眼，什麼都沒說，但意思明白——不能留。

“收拾東西。”齊雲深低聲對旁邊守夜的漢子道，“馬上走。”

那人皺眉：“剛歇下……”

“不想死就別問。”沈令儀接話，語氣不重，卻帶着不容反駁的冷。

隊伍很快醒了。沒人點火，只靠月黑收拾帳篷和行李。幾個孩子被捂住抱起來，一路沒人哭鬧。這些人跟着他們逃了這麼久，早學會了閉聽命。

一行人往西北方向走。腳下的路漸漸從泥濘變土，坡度也開始上升。走了約莫三里，眼前出現一片台地，背靠着山，前面是一片開闊谷地，不遠還有條小溪。

“就這兒。”齊雲深了口氣，轉對沈令儀說，“地勢高，看得遠，進可退，守可防。”

沈令儀點點頭，蹲下抓了把土，在手裡了。土是褐黃的，夾着碎石，氣適中。又看了看四周的草木，野蒿長得，但靠近北坡那一片明顯稀疏，像是被人踩過或者翻過。

“你去看水源。”說，“我去安頓小滿。”

其實是藉機繞到北坡。齊雲深懂的意思，沒攔着。

他拿出量天尺，沿着台地邊緣走了一圈，測了風向和坡度。這工看着像普通竹尺，實則藏機關，能測距離、角度甚至地下迴音。他一邊走一邊用細繩牽着尺子輕輕敲地，耳朵在地上聽了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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