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雲深把那塊燒焦的木片收好，沒再看第二眼。他轉往回走，腳步比來時沉。沈令儀跟在他後半步，兩人一路無話，穿過安置點中央的小路，拐進一間廢棄的柴房。

這裡沒人來，牆角堆着舊農，地上鋪着乾草。他們坐下，背靠着牆。

“你剛才說的沒錯。”齊雲深先開口，“敵人不是沖糧食來的，是沖你。”

沈令儀點頭。“兩次攻城，都選在東牆。那裡離我住的地方最近。他們故意留記號，不殺不搶，就是在等我反應。”

“那為什麼不直接手？”

“他們在試探。”聲音很平，“看我有沒有幫手，看我能調多人，看我的弱點在哪裡。現在他們知道了——我就在這兒，而且有人願意幫我。”

齊雲深低頭，從懷裡出木片，放在兩人中間。“這個‘天機令’，真能代表整個組織？”

“第三段。”說，“只有閣主以上才能認全九段。留下這個，等於亮明份。對方不怕我們查，也不怕我們跑。”

“所以你是打算不跑了？”

“跑沒用。”抬頭看他，“以前我想躲，覺得只要藏得好，就能保住一點安穩日子。但現在不行了。他們已經找到這裡，下一個標記可能就刻在井邊，或者糧倉門口。到時候，傷的是別人。”

齊雲深沒說話。

他知道在想什麼。那天火場里，一個孩子被滾木砸中，哭得撕心裂肺。李嫂抱着往回跑，臉上全是灰。沈令儀衝過去救人，手都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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