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最後一縷熄滅時，齊雲深和沈令儀還坐在廣場的井台邊上。小滿早就被李嫂哄着去睡了，街上人影稀疏，只有幾戶人家窗裡出昏黃的。風從巷口吹進來，卷着白天晒乾的草屑，在地上打轉。

齊雲深沒，手還握着的。那隻手有點涼，他用自己的掌心包住，輕輕了兩下。

“今天收工前，你看了我三次。”他忽然說。

沈令儀抬眼，“有嗎？”

“一次是搭橫樑的時候，一次是我搬木頭汗，還有一次……是你以為我沒注意，其實我在看你。”

低下頭，手指在他掌心裡了一下，沒走。

“你總這樣。”他說，“想說什麼又不說，想靠近又往後退。我知道你在怕什麼。”

沈令儀咬了下，“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你懂。”齊雲深轉過，正對着，“那個銅牌，江南雨箋上的並蓮，還有你半夜試門栓的習慣。這些都不是普通逃荒婦人會有的事。”

肩膀微微繃。

“我不是要查你。”他聲音放低，“我是想知道，你到底背了多重的東西在走這條路。我們修了牆，打了土匪，可你心裡那道牆，從來沒讓我過。”

沈令儀盯着地面看了一會兒，抬頭看他，“如果我說，有些事說出來，只會讓你陷危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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