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雲深坐在石凳上，看見沈令儀從門後拿出那雙剛補好的草鞋，輕輕放在灶台邊。蹲下，把鞋底朝上翻了翻，又用布了泥點，作很慢，像是在看一件舊。

照進院子，落在發間木簪上，閃了一下。

他沒，也沒說話，只是看着做完這些，才起走過去，在旁邊的石凳坐下。

“昨天紅罐登記的名單，已經出去了。”他說，“今天早上有人去看了，沒吵。”

沈令儀點頭，“李嫂帶孫子去問能不能提前領，說是孩子夜裡哭得厲害。”

“你怎麼說？”

“我說規矩是大家定的，不能我一個人改。但可以寫條子，巡糧隊開會時提。”

齊雲深笑了笑，“你還真把議事當正事辦。”

“這不是你教我的？”抬頭看他，“看得見的規矩，比看不見的人心靠譜。”

兩人安靜了一會兒。遠有小孩追着跑，鍋鏟聲斷斷續續，誰家在炒野菜。

齊雲深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繭。那是寫字磨出來的，也是扛包袱、挖陷阱蹭的。他忽然說：“你總能想到別人想不到的地方。比如埋糧這事，你早猜到了吧？”

沈令儀沒否認，“人心怕，也怕。有人藏，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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