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雲深把小滿輕輕放在角落的稻草堆上，又下外蓋在上。屋外雨還在下，噼里啪啦砸在屋頂破，地上幾積水正慢慢擴大。他蹲下了小滿的額頭，還好，沒發燒。

他回頭看了眼沈令儀。靠牆坐着，臉發白，沒什麼，一隻手搭在膝蓋上，指尖微微發抖。剛才進屋時差點摔倒，是他扶了一把。現在閉着眼，像是睡著了，但呼吸很淺，明顯沒睡踏實。

“你得乾。”齊雲深從包袱里翻出一塊干布，遞過去，“頭髮着，明天會頭疼。”

沈令儀睜開眼，接過布，慢慢起頭髮。作很輕，像是怕吵到誰。

“你總是這樣。”齊雲深坐到對面，聲音不高，“遇到事第一個衝上去，安排別人，自己卻什麼都不說。”

沈令儀沒抬頭：“能說什麼？大家都要活命。”

“可你不只是普通逃荒的人。”齊雲深盯着，“你會認土質，懂掘井，知道怎麼跟人談條件。剛才在泥坑裡指揮那幾個漢子，像帶過兵。”

沈令儀手停了一下，繼續頭髮：“世里，人學點本事，總比等死強。”

“那你以前是做什麼的？”齊雲深問得很平，沒有迫的意思，就像隨口聊天。

沈令儀抬眼看他一眼，又低下頭：“宮裡當過差，小事雜役，沒人記得的那種。”

“前朝？”齊雲深語氣沒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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