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破廟門口的從灰白轉淡黃。齊雲深站起，拍了拍上草屑。他沒再看沈令儀一眼，但能覺到就在後，抱着小滿，作輕得像怕驚醒什麼。

隊伍開始了。

沒人說話，只有腳步踩在干土上的沙沙聲。走了不到兩里地，有人停下腳步，翻自己的包袱。

“我的水囊空了。”

這聲音不大，可像一塊石頭扔進死水裡。接着第二個、第三個，越來越多的人發現水快沒了。乾糧也所剩無幾，幾個孩子已經開始哭鬧。

一個老漢晃了兩下，直接坐到地上，着氣。旁邊婦人急得直跺腳：“早上分的那點水，還沒走十里就喝完了！再這樣下去，還沒到南邊，人都得倒在路上！”

“憑什麼我兒子扛東西，吃的還和別人一樣多？”一個壯漢突然吼出來，“我哥昨夜守夜，差點被野狗咬了，結果一口乾都沒多給！”

“你還有臉說！”另一人立刻頂上，“你自己藏了半袋餅子，當別人不知道？要不是沈姐昨天看見，你還打算瞞到什麼時候？”

人群一下子炸了。

有人指責藏糧的，有人喊着要平分，還有人說乾脆散夥各走各的。一個小孩在母親懷裡哇哇大哭，那聲音聽得人心頭髮。

齊雲深站在邊上，沒出聲。他的目落在沈令儀上。

正蹲在地上，手了最後一個米袋。袋子癟得幾乎在一起。捻起一點碎渣，在指間了，又湊近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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