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他吹滅燈，卻沒躺下。坐在黑暗裡，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三下——一下輕，兩下重，是他們約定的急聯絡碼。

他知道李慕白那邊已經收到消息。他也知道，那些人還在外面守着。但他們不知道的是，他已經看穿了他們的路數。

這些人偽裝得很像市井百姓，可他們走路太整齊，站姿太直，一看就是練過的。而且他們換班的時間固定，每隔兩個時辰換一次，中間間隔七分鐘。這種規律，只有軍中訓練才有。

他出袖中那枚銅牌碎片，在掌心攥了一會兒，又放回去。

裴闕倒了，但他的手下還沒死心。這些人不敢明着來，就想靠盯梢清他的弱點。可他們忘了，齊雲深不是只會寫文章的書獃子。

他起走到房梁下，抬頭看了看那隻銅鈴。鈴鐺靜靜掛着，繩子連着窗外一細線。只要有人翻牆，線就會斷，鈴就會響。

他沒它，只是確認了一下繩結是否牢固。

然後他回到書案前坐下，重新點燈。燈映着他平靜的臉。他翻開一頁新紙，開始寫一份新的計劃表，標題是：“會試前後行安排”。

寫到第三條時，他停了一下，在“飲食”二字旁邊畫了個圈，又在圈裡點了個點。

這是提醒自己，吃飯前一定要讓小先嘗一口。

他繼續往下寫，筆尖穩定，沒有一抖。

外面月灑在院子里，樹影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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