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文通衝進屋的時候，齊雲深正把最後一份《五策綱要》抄本塞進竹筒。他抬頭一看，對方滿頭是汗，鞋都跑掉了一隻。

“出事了！”陳文通得說不出整句，“東丘窯口……裴府的人……昨夜運走了三車黑泥，說是修補道，可路線本不對！他們往北去了城外老驛道，那條路本不通車！”

齊雲深放下手裡的活，慢慢坐直。他沒說話，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像是在算什麼。

“你確定是裴府的人？”

“領頭的是周德福的堂弟，我認得臉。他還帶了幾個生面孔，腰裡鼓鼓的。”

齊雲深點點頭，站起走到牆邊，掀開一塊木板，出藏在後面的沙盤。那是李慕白做的京城到貢院的路線模型，每一條岔道、每一關卡都標得清清楚楚。

他盯着北面那條廢棄驛道看了很久。

“他知道我要參加會試。”齊雲深說，“他知道這是最後的機會。”

陳文通一愣：“您覺得他是想……攔您赴考？”

“不是攔。”齊雲深搖頭，“是要讓我去不了，或者去了也進不了考場。”

他轉拿起筆，在紙上寫下三個地點：東丘窯口、老驛道拐彎、城南水門橋。然後畫了一條線，連三角。

“他不會明着來。科舉是國之大典，手就是殺頭。但他可以製造‘意外’——比如道路塌方、突發疫病、考生染疾延誤……只要我不出現在考場，他就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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